第四章#07 (第1/1页)

    小璐带着我到了她老家，那是一幢约莫十层楼的老公寓，他们家就住在五楼。

    由於电梯需要感应扣，小璐便熟门熟路地带我从楼梯走上去，爬上阶梯前我看了一眼睡着的警卫，心里感叹这里的守卫实在太不严谨了。

    站在铁门前，我内心着实有些焦虑不安，毕竟我可是领教过小璐mama的手劲……

    忽而感受到有人轻拍了我的背，转头一看恰好对上小璐鼓舞的眼神，我下定决心似的深x1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来了。」伴随着铃声的余音结束，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我的心跳也跟着莫名加快。

    门锁「喀啦」一声被打开，气sE不是很好的阿姨看到我後，紧紧皱起眉：「怎麽又是你？你是怎麽知道我们家住址的？」

    她说完便准备关上门，我赶紧抓住门把，急着说：「阿姨！请您看看这个。」

    我从背包拿出项链以及那两封信，阿姨用着怀疑的眼神不肯接过，我只好y塞到她手里。

    这时叔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老婆，是谁啊？」

    没过多久，他便出现在眼前，不出我所料，来人一看到我眼神瞬间冷了三分：「你不是上次那个家伙吗？你竟然还找到了我们家？老婆，不要理他，我们快点进去。」

    叔叔抓着阿姨的手腕就要进门，看着信发愣的阿姨却站定在原地，目光聚焦在信封上。

    「先进来吧。」阿姨轻轻甩开叔叔的手，抬眸看着我。

    「老婆？」

    她一字一字地说：「这是小璐的字迹，还有这条项链……」

    听到这话，叔叔也跟着看向我，两人的眼神各自不相同，我反应过来，连忙摆摆头解释：「那个……笔迹是很难模仿的。」

    被允许进到屋内後，我不敢乱动，只好乖巧地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看完信。

    虽说不过几百字，不用几分钟便能看过一遍，但他们却看了很久，叔叔的手甚至不自觉地颤抖着，属於男儿的眼泪一滴两滴地落在了纸上，然後晕开。

    阿姨突然笑了，笑得很是凄凉：「这孩子在信里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她都不在了，我怎麽可能好好的……」

    最极致的悲伤有时并不是取决於多少眼泪，那种像是心Si一般哭不出来，往往是最深沉的痛。

    气氛压抑得像是坠入深海里一样沉重，没有人说话，只有叔叔间断的啜泣声不断在耳畔响起。

    我看向阿姨，她的脸sE苍白无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仰着头不肯让它掉下来。

    片刻後，她拿起整齐摺叠在沙发一隅的小薄被，将它揽在怀里：「这是小璐还小时，我替她做的被子，谁知道长大後，没了这条被子她竟然会睡不着觉。」

    我没有回话，看着她走到电视前，拿起上头放着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一个穿着白sE小洋装、头戴小皇冠的nV孩，以及叔叔阿姨，三个人抱在一起，笑看镜头的合照。

    「这张照片是她五岁时，我们带她去拍儿童艺术照，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的。」阿姨用拇指温柔地抚m0过照片，却忽然想到了什麽，蹙起眉将相片放回了电视上，这次还盖了起来。

    她拉开电视下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好多纸张，我定睛一看，竟是一张又一张小璐画的图。

    「这是从小璐的租屋处收拾回来的，如果我知道她会这麽早就……当初她说要学画画，我一定二话不说就让她去，绝对、不会阻止她的……」阿姨说到伤心处，抱着那一叠纸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眼看两人皆是满脸泪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朝小璐发出求救讯号，然而她在对上我的视线後，却开始嚎啕大哭，不停用手背擦去落下的眼泪。

    「小璐、小璐她现在……在这里吗？」最先冷静下来的人是叔叔，他用红肿的眼睛看我，让人很是不舍。

    我点点头，朝我身旁看了一眼：「她就站在这里，一直都在这。」

    「nV儿啊……你一定很痛对不对，都是爸爸、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呜呜──」

    连我都不忍看着身为父母的两人哭得如此悲痛，更不用说小璐了，她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眼泪几乎快要张不开，却仍拚命想要我替她传达话语。

    「叔叔、阿姨。」我回头，对着满脸泪滴鼻水的两人说：「就像小璐在信里写的一样，她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再为了她哭泣，好好过往後余生，看见你们振作起来，她才能放得下心。」

    「小璐……你过得还好吗？」阿姨抬起视线，却不是看像我，而是看向我的身边。

    即便看不见人影，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母Ai，因为她知道，那里正站着她最Ai的孩子。

    「爸、妈，我过得很好，现在在准备投胎，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要好好过生活，这样我才可以放心离开……」小璐跪在地上，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朝地上轻磕了一个头。

    我重复着她的话转达给两人，叔叔从桌上cH0U了几张卫生纸，将眼泪全数擦尽；阿姨则是破涕为笑，对我说了句：「谢谢你替小璐转达这些话。」

    小璐抬起头，并未立刻站起身，只是看着自家父母抱在一起，笑看对方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气氛瞬间温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