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和坚定 (第2/2页)

从脊椎升起。我下意识想把信拿去给波子看，他或许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走进教室，我一眼就看到了黑雅。

    她居然来上课了。按照规定，她完全可以待在家里，静静「享受」生命最後的时光。可她却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专心地翻阅着课本，不时低头记着笔记。yAn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紮起的单马尾上，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她随手将发丝拨到耳後，侧脸的线条柔和而专注，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画。

    我凝视着她，她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彷佛被cH0U中奉献T，只不过是昨天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课间休息，走廊上、教室里，到处都是关於她的窃窃私语。

    「装什麽清高啊，心里肯定怕Si了。」

    「说不定是恶魔转世，所以才不怕Si。」

    「我看啊，她肯定不是处nV了，所以才这麽无所谓，反正也不纯洁了！」

    最後一句恶意的揣测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猛地冲到那个散播谣言的nV生面前，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胡说！她怎麽可能不是！」

    放学後，我无心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学校的宗教部正在大张旗鼓地举办「送别祈祷会」，美其名曰为黑雅祈福。我看着那些虚伪的面孔，听着那些空洞的祷词，胃里一阵恶心。这个世界只会忙着为她送行，却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救她。厌恶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这种压抑。黑雅依旧准时上课，而我，则在各种目光和议论中煎熬。终於，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力的旁观。我鼓起残存的勇气，在放学时拦住了她。

    「雅，今天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她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不。」

    「不行！今天一定要谈！」我急了，语气强y起来。

    她微微歪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类似疑惑的神情：「啊？」

    就在这时，几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後猛地抓住了我！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捂上了我的口鼻，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脚离地，被人粗暴地拖拽着，一路拉到了废弃的T育器材储物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黑暗中，我绝望地拍打着门板，回应我的只有Si寂。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开锁声。门开了，光线刺了进来，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波子。

    「找你半天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听说你被几个人带走了，我绕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他把我带回他的公寓。惊魂未定的我，把之前那封警告信递给他。他扫了几眼，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随手就将信撕得粉碎。

    「管他呢！这种东西，也就吓唬吓唬小孩子。」他点燃一支菸，看着我，「你都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还怕这些虚张声势的威胁？你不是想救她吗？」他特意加重了「救」这个字。

    我的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根本没想过要追她！更别说……」

    波子打断了我，从一堆杂乱的纸张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塞到我手里。传单上印着一个头戴贝雷帽、目光坚毅的男子头像，我认出那是旧世界的一个革命者——切·格瓦拉。传单下方，只有一个简洁的地址。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这个让人作呕的世界，」波子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去这里看看吧。」

    我握着那张传单，纸张的边缘硌着我的掌心。心脏在x腔里狂跳，混合着恐惧、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去了……会怎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波子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後他的脸有些模糊，但他的话却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世界不一定会因此改变，但你的世界，一定会被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