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第1/2页)

    此刻雪霁天晴，一碧如洗。空气中仍带着水汽的寒意。齐燮协着林靥，拥毳衣炉火，赏雪去也。只见四望皎然、上下一白，偶有那青松翠柏在白雪掩映下现出愈翠的绿来，倒是一片寂静。枯草被薄雪覆盖，踏在上方十分松软，离去后又留下一小片凝结的晶莹。不知是否是这一点轻微的踏声，惊飞了远处的鸥鹭，影影绰绰，也不十分真切。

    路过一片竹林，只见结了霜冻，青竹变琼枝。林靥被这浅翠景致迷了眼，停驻不行。却未料到恰好竹枝难以维系，扑簌得落了满身。一顿劈头盖脸下来，林靥一时惊愕，连头上、肩上的雪也忘了抚去，只呆愣得站着。齐燮也没想到林靥也是个痴儿，忙将人搂进怀里，扫去落雪。只是这T温融化了落雪，霎时浸Sh了青丝。齐燮怕人惹了寒气，护着她朝快雪亭走去。

    人迹罕至，路越发难行，终于见得野梅几树，并是白雪纷纷。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万种风情。梅雪都清绝，来不及赏这佳景，好在终是到了快雪亭，到处爇红炉，周回下罗幂。随即命人酌酒，想以酒驱一驱凉意。sU颜玉盏捧纤纤，林靥面上却是迟疑之sE，皆因不胜酒力。齐燮连哄带骗得使她喝了一口，这才松了口气，总不能自己提议散心，却将人弄病了吧，齐燮如是想着。

    这厢林靥被哄着先轻嗅了下，小尝半口。酒X甚烈，入口就一GU辛辣之意汹涌而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味蕾舌腔。一种晕眩感直冲天灵，难喝得很。齐燮瞧出她只含在口里，等下必定yAn奉Y违，便捏住了她的下颌，向上抬起。林靥无法，只得将其吞下。那辛烈自喉口顺着食道滚入肠胃，倒是激得她一个激灵，面上也显了酡sE。林靥怎么也尝不出甘醇之味，既没有那使酒仗气的豪气情怀，又没有那忧思难忘，她一小小nV子，着实领会不了这美酒的滋味。不过好在烈酒蒸腾，原先冰冷的手脚也好多了。

    两人铺毡对坐，一婢子温酒。齐燮自己倒是得趣，持一犀角杯并一白瓷双龙柄执壶，长臂一伸，径取了一盅，一口品下，回味须臾，继续盛之而饮，自顾自的喝起来，颇有些潇洒之风。俄而，天空中纷纷扬扬下了些小雪，一时也走动不得。林靥无事可做，只得顾盼起来，四下远望。雪霏霏，旋扑过罗幕，轻于柳絮重于霜，飞花般在掌心温热成一滴小小的泪珠，喃喃道:“花雪随风不厌看…”

    齐燮原本自饮自酌，此刻也斜睨瞧她，轻笑一声，“你倒是好雅兴，一月见三白，为瑞亦足矣。富者捧红炉，贫者忧冻Si。六出乱飞花，不如晴可喜*。你若是无趣，不妨等下沏茶来喝，我看也堵不上你那巧嘴。”随即命人去那老梅树下取那去岁封存的压梅雪，又用新竹做的壶胆烧，来烹那小团茶。那雪盖因落于梅花上，后又埋在梅树下，借了腊梅的冷香，启坛开封，别有暗香浮动。

    唐人陆羽《茶经》曾曰：“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持r泉、石池，漫流者上。”雪水，古人称之为“天泉”，明代医学着作《本草纲目》中记载，“腊雪甘冷无毒，解一切毒，治天行时气瘟疫。”

    小婢将雪水拨于炉中烹煮，玉肌消陨，林靥嗅闻到一GU暗香，“曾听闻《长物志》有载:取雪水煎茶，最为幽况。多谢陛下，妾有口福了。”倒也不恼，淡定自若。

    鹅毛小帚掠g泉，撮入银铛夹冻煎，活火新瓯浅焙红，烹得茶香四溢，自是风月无边，风雅无限。

    婢nV沏茶后将白瓷盖碗置于林靥面前，林靥回以叩手礼。然林靥忽以双手捧起盖碗，且放于齐燮右手方，方便她取用。随后言辞温婉，“妾听闻第一碗茶汤名为隽永，取劵味永长之意，代表最美好的东西。今日有幸得陛下赐茶，便借花献佛，愿陛下圣T康泰。”

    齐燮一时怔怔，闻语娇嗔，自觉sE授魂与，心愉于侧。不忍拂了林靥美意，啜饮一口，“水薄且清稀，不可多饮。”

    林靥尝了一口，其汤sE清明，香气高雅，滋味清冽，口感绝佳。哪里有这般那般的不适口?只觉得好笑。

    齐燮瞧出她眼中的促狭之意，命人打开备好的六角象牙提盒，中有二层分置茶点。第一碟中摆了些绿茶佛饼，颜sE翠绿，周边还裹了圈新炒的芝麻，引人食指大动。轻咬一口，外皮sU脆，带着绿茶的苦香，却毫不g涩。内陷软糯，盖因保存良好，还能品出细腻的豆沙在唇齿间带着豆香与细微的颗粒感沙沙的融化。再来一口，sU脆芝麻的集T迸发也不使人觉得乏味单调，茶粉的涩味与微甜的豆沙得到了恰到好处的中和。

    第二碟呈的则是水晶茶饺，外皮以澄粉r0Ucu0蒸制作而成，晶莹透亮，包成可喜的燕子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