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2/2页)

回香港是为了躲情债，我才不让你去呢。你这属於‘姐出机票，你躲感情债’，亏大了。”

    陆霁扶额：“你就不能严肃点？”

    “严肃？行。”她一本正经起来，“弟弟，你今年几岁？”

    “十八。”

    “十八岁躲情债，”她叹气，“这叫‘花还没开，就想躲蜜蜂’。你这不是高岭学神，你这叫高岭仙人掌——谁靠近你都得紮两针。”

    陆霁被她的歇後语糊了一脸，又好气又好笑：“你这种b喻，是想让我去仙人掌园领证吗？”

    “反正我话搁这儿，”陆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晃着杯底的冰块，“世界上最傻的一种人，就是有人拿着真心堵你门口，你非要绕後门跑。绕多了会迷路的。”

    陆霁低头摆弄筷子尖，没说话，耳根却一点点红上去。

    与此同时，城另一端。

    林亦尧的回笼觉被闹钟吵醒，伸手一捞——床的另一边凉凉一片。他迷迷糊糊睁眼：“陆霁——？”

    回答他的是屋里空空的安静。

    他翻身坐起来，头发乱到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爬去客厅一圈、厨房一圈，整套公寓被他巡逻得像要查水表，结果就查出一个人影都没有。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是昨天买蛋糕时顺手拿的。

    【有事出去一趟。醒了记得吃冰箱里的东西。——L】

    “……”

    林亦尧扯下便签，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隐藏情话，也没有附赠亲亲，叹气：“这人连失踪这麽公务员作风。”

    他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排保鲜盒，早餐、中午、晚饭、夜宵都安排明明白白，连微波炉叮几分钟都写好了。

    “陆老师的Ai，全靠备餐。”他贴着门碎碎念，“我这不是谈恋Ai，我这是跟营养配餐员同居了。”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乖乖拿出一个三明治叮上，空档掏出手机给人发微信。

    【林亦尧】：你去哪儿啦？

    【林亦尧】：醒了也不亲一下就走？

    【林亦尧】：挺大的学神，说跑就跑。

    聊天框那边毫无动静。

    他T1aNT1aN牙，开始有点不踏实，又给自己找理由：“可能在忙，可能在上课，可能在拯救地球……”

    三分钟後，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没接。

    “行。”他冷静地点头，又拨了第二遍，“再给你一次机会。”

    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遍拨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脑补对方出轨剧情，甚至把自己在剧本里的台词都准备好了——“你变了”“我不认识你了”“把我的袜子还给我”。

    可对面依旧是一片高岭学神式的沉默。

    林亦尧仰头躺倒在沙发上，手机扣在脸上，发出一声深沉的哀嚎：“陆霁，你要是为了甩我跑路去北极考察，我真能给你寄加拿大鹅。”

    cHa0堂这边，菜上得差不多了，桌上热气腾腾。

    陆霁这才把手机翻过来，确认所有未接来电都躺在萤幕上，像八声叹气。

    陆怡瞄到名字：“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嗯。”

    “你倒是敢。”她咂舌，“人家昨晚刚跟你表白，今天一觉醒来发现人不见了，连电话都不接——你这是谈恋Ai还是Ga0JiNg神恐怖故事？这叫‘人还在，心已飞’。”

    陆霁被说得心虚，紧了紧握筷子的手：“我怕现在回他，我会说不清楚。”

    “那你准备什麽时候说清楚？”陆怡戳了戳虾，“等你从香港逃到月球？”

    陆霁盯着碗里浮着的葱花，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想……先弄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弄明白可以，”陆怡叹了口气，“但你也别把人晾成风g章鱼。喜欢你的人不是题库里的题，放那儿不管不会自己更新。”

    陆霁被她骂得嘴角还有点想笑：“你这b喻……挺新鲜的。”

    “那当然，姐骂人讲究‘寓教於乐’。”她叉起一块牛r0U，“不过说真的，你既然都愿意告诉我了，就说明你不是完全没感觉。你要真一点感觉都没有，早在他表白前就把人踢出通讯录了。”

    陆霁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所以啊，”陆怡摊手，“躲去香港可以，但别以为换个地方，心里那点小火苗就自动灭了。顶多吹成暗火，没看见，不代表没烧。”

    她说完，抬腕看了看表：“走吧，情债的事回头慢慢算，先赶飞机。姐今天生日礼物都搭进去了——时间、机票，还有一堆人生指导。”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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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霁难得主动说出口。

    “谢就谢乾脆点，”陆怡站起来拿外套，顺口叮嘱，“到时候要是跟人家谈成了，姐要做首席见证人。要是谈h了——”她顿了顿，坏笑，“那你就继续请我吃cHa0堂。”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餐厅门打开一条缝，外头的风裹着北京夏的味道扑进来。

    陆霁拎着行李，手机揣在兜里，萤幕里还有没回完的聊天框，头像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他想起冰箱上的那张便签，想起沙发上那个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醒来就开始叨叨的嘴，心里那块因为高考、因为家庭、因为未来紧绷得像琴弦的地方，隐隐松了一点。

    ——至少，他终於承认了：自己在躲的不是电话，也不是香港，而是一个叫“林亦尧”的选择。

    飞机落地香港的时候，天边正烧着一圈晚霞，玻璃幕墙外一片橘红，机场广播里中英粤三语轮番上阵，听得人仿佛被语言托儿所围攻。

    陆霁拖着行李，跟在陆怡身後往外走。陆怡戴着鸭舌帽，墨镜一推到头顶，边走边吐槽：“香港机场这空调，开得跟要冷冻海鲜似的，我看你这学神脑子要是再冻一冻，得直接考去外星。”

    “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把你托运回北京。”陆霁淡淡回了一句，脚步却慢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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