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京中有善堂 (第1/1页)

    数日前，城西的九张街新开了一家医馆，名叫“善人堂”。

    医馆里寻常坐馆的是个中年nV子，自称姓嬴，叫嬴妤。

    嬴妤道她家学渊源，是祖传的巫医。她身边还时常带着一个年轻的医娘，和一名扎着双丫髻的小僮负责抓药煎药。

    巫医这门传承，不是什么大众化的学问。

    附近有好奇的百姓去问了问，听说这问诊的钱和寻常医馆差不多，又加上这中年nV人一脸笃定地说开门头三天免费义诊不收钱，一个个都去试了试。

    李娘子排在第二个，她前头是个老太太，脸上青青紫紫，一问才知这是被她男儿打的。

    坐堂的巫医看了看她的伤势，m0了m0她的脉搏，还拿出一套怪模怪样的工具来在这老太太的前x后背贴着，像是听她呼x1和心跳的动静，片刻后巫医停了动作，说道，“治病要治标，更要治本。”

    “老太太，你这毛病在我这里，治本不收钱，治标得自己付钱抓药，你选哪个？”

    老太太一听不收钱，忙不迭道，“老婆子我自然选不要钱的！”

    嬴巫医看了她一眼，“治本之策极为简单，只取扫帚一柄，Hui物一桶，将你那打人的男儿腿打断，泼一桶尿粪扫地出门。”

    把她男儿腿打断，还扫地出门？

    满脸淤青的老太气愤地一下站了起来，伸出手忽然就往嬴妤脸上招呼，却不想这巫医似是早就料到她的动作一般，身子往边上侧了侧，躲过这一击，接着反手拧住这老家伙的手臂轻轻巧巧把人提起来狠狠往外一丢。

    身子骨一下被摔在地上，老太浑身酸痛，正要哭嚎着躺在地上打滚，向众人哭诉这杀天刀的医馆草菅人命，却惊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嬴妤站在门口冷冷瞥了一眼被吓得脸sE突然煞白的老太，转身回了医馆。

    “下一个！”

    数日后

    内城的乌啼巷住着的向来是三品以上的官员。

    内阁大学士苏瑞自然也住在此处。

    一大早，天还没透亮，后院就开始忙碌起来，厨房里热气蒸腾，厨娘围着锅灶忙得脚不沾地。

    苏瑞的妻妾给他生了三个男儿，大男儿和二男儿都是正房夫人所出。苏家二男儿没什么本事，勉强混了个文职散阶。

    苏家大男儿苏居任光禄寺卿，掌管g0ng宴珍馐，这次男皇宴请群臣，接待慈恩山仙人，其中最忙的人就是苏居。

    大房的主院里，苏居的妻子孙令玉已经起了身，这些日子苏居因为g0ng宴一事一直歇在书房，孙令玉正好一个人睡。

    一旁的嬷嬷给这位孙夫人打理着头发，说着苏居天不亮就去上朝了。

    孙令玉并不在意，反而问道，“屏娘回来了吗？”

    嬷嬷道，“李娘子昨夜就带她回来了，还说想见您，不过您已经睡下了，我让她今早来。”

    “好，让她用完早食就来吧。”

    孙令玉的独nV苏檀今年六岁，小名屏娘。不知是什么缘故，苏檀自出生后就鲜少哭闹，也不Ai说话，平日里见到苏居、苏瑞还有其她人也照样一动不动，只有看到孙令玉和李娘子才会有些反应。

    因着这个缘故，家里除了孙令玉和李娘子，没人惦记这个“先天不足”的小姑娘。

    李娘子李济淑是屏娘的教席，会些功夫。孙令玉惦记着nV儿的异样，便允许李济淑平时带她出去走走，期望nV儿哪天可以突然开窍。

    前几日李济淑又带着屏娘出门，却不知为何递了信来，说在京中遇到一个神医能治屏娘，三日后再回府。

    孙令玉与李济淑相识多年，虽然心里十分担心，可是出于对李济淑的信任，还是等到了她回来才找她。

    草草用完早食，孙令玉便等着李济淑来，李济淑倒是也不耽搁，不多时就来了她这里，两人屏退左右，在房中小声说起了苏檀的事。

    “长话短说，令玉，屏娘有救了。”

    孙令玉眼睛一亮，李济淑便开始细细说起这几天的经过。

    苏檀身上所谓的先天不足之症，其实只是表象。

    李济淑那日带着苏檀到了善人堂，嬴妤为她看了诊，发现这小姑娘观察敏锐，思维清晰，年纪虽然很小，可却过目能诵。

    “那她为何很少同人说话？”

    一旁的李济淑惊讶得合不拢嘴，嬴妤却笑了，“因为她不喜欢那些人。”

    “我们屏娘不觉得同那些人有话可说，所以就不同她们说话了对不对？”

    苏檀沉默着点点头。

    孙令玉紧紧地抓着双手，听着李济淑继续道，“那巫医还开了个玩笑，说屏娘天资聪颖，若是能考科举，定是状元之才。”

    若是能考科举……

    孙令玉心里忽然一跳，脑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来。

    她垂下眼，想起屏娘更小的时候，曾问她为什么自己不能同家中兄弟们一样去族塾，为什么不能学作文章。

    当时她觉得屏娘是小孩儿Ai热闹，如今想来，是早慧的nV儿头一次在向自己提出请求。

    “阿济，有件事，我想为屏娘做，还需要你帮忙。”

    内阁大学士府上，后宅nV子孙令玉循规蹈矩一辈子，为了nV儿，头一次踏出了“逾矩”的一步。姚烛在屋顶笑了笑，轻巧地合上瓦片，身影在空中几个起落，很快失去了踪影。

    城西善人堂的巫医最近在京中也闹出了一点小动静，有人说灵，有人说不灵；有人说这巫医博古通今，有人说这巫医胡说八道。

    只不过这点动静尚且是小打小闹，传不到内城的贵人耳中，姚烛也并不想太早让善人堂捡起壮羊堂的老本行，只把它当作一个预热。

    京城风浪太大，她得小心些。

    善人堂稳步发展，内城里有些事却推进得太快，事态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日头推进，慈恩山仙人下山的这一晚，男皇在御书房秘密面见仙人。

    彩炉沉香，金帐玉盏，豪奢华贵的书房里，在凡人王朝呼风唤雨的男皇此刻惊恐地拜倒在八个身穿青白sE修士服的男修面前，颤声道：

    “仙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