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太平_薛无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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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无咎 (第1/2页)

    “此事——”薛无咎看了眼张mama和石头,又看向顾太平,“敢问,可否有空?”

    顾太平点了点头,伸手做出请的手势。随后走向张mama,温声道:“嬷嬷,晚上不用给我留饭了。”

    他看了石头一眼,冲他点了点头,随即跟上薛无咎的脚步。

    两人走至宅外。顾太平才问:“您方才说的长辈,是……”

    答案和他想的一样。

    “薛怀恩,薛都知。”

    薛无咎轻轻抬了抬下巴,黑漆马车旁的一名小厮帮他拉开门帘,另一名小厮则跪至地上充作脚凳。

    顾太平看见跪在地上的小厮时,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

    只见薛无咎抬靴踩了上去,从容上了车内。

    顾太平将那名小厮拉起身,随后抬腿一跨,踩上车辕,进了车内。

    车厢比外头看着宽敞,软垫锦帐,一尘不染。角落一只小银炉燃着香,满车都是那股味道,像檀香,又比檀香更冷些,闻着像是进了庙。

    两人相对而坐,一路无言。

    顾太平垂着眼,脑子里过的却是方才那几步路。薛无咎走路,步子落得极匀,每一步落脚都像用秤称过,太刻意了。

    还有那份身量。并肩那几步,对方同他一般高,却比他瘦了整整一圈,肩窄腕细,清瘦得像一竿削过的竹。

    马车辚辚,在一座酒楼前停下。

    雅间里菜上了满桌,谁也没动筷。薛无咎开门见山道:“都知想要制冰的法子。”

    “方子是叶家的产业。”顾太平耸了下肩,“买卖的事,得同叶家谈。”

    “都知他,不喜欢这种解释。”

    薛无咎面上仍挂着浅浅的笑,声音也没有抬高半分。

    顾太平垂在袖中的手收紧了。大晟就是烂在“宦官擅权”这四个字上的。

    他看着对面那张过分安静的脸,心里一阵抗拒。

    “顾学士是如何得知,硝石可制冰的呢?”薛无咎轻笑一声,“当真是……聪慧。”

    顾太平不想接话了,也不必接了。

    他起身拱手道:“今日多谢款待。方子的事,恕难从命。”

    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句话。

    “氢氦锂铍硼。”

    顾太平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你再说一遍!”

    薛无咎垂着眼给自己斟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说过。茶汤注满,热气袅袅,雅间里静得能听见楼下的丝竹。

    顾太平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个斟茶的人,看了很久,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由自主接了下去:“……碳氮氧氟氖。”

    斟茶的手,停住了。

    壶嘴离盏沿半寸,一滴茶悬在那里,落不下去。

    许久,薛无咎抬起眼来。那张脸上惯常的、报时般精准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东西在他脸上停留了太久,久得近乎狼狈。

    “……真的有啊。”他轻声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薛无咎神情茫然,嘴角无意识扯了两下。

    顾太平只觉得头皮发麻,胸口一阵阵发紧。

    他慌忙扯过薛无咎身旁的圆凳坐下,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顾太平甩了甩头,咳了两声,冷静道:“你多大?”

    薛无咎僵着笑,嘴唇动了两下:“……十六。”

    “这里?还是现代?”

    “都是。”

    “你在那边叫什么?”

    薛无咎眼神忽然空了一瞬,随即清了下嗓道:“薛无咎。”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太平急急地问。

    薛无咎垂着眼,平静道:“两个月前,一睁眼,就在这具身体里了。”

    两个月!顾太平心口一热,话匣子当场打开了。

    他说自己二十六,学水利的,来了两年,说起穿来那晚正在读书,说到兴头上一拍腿,随口道:

    “哇!你都不知道,这儿出去还得随身带银子,我以前都不带钱包出门的!去哪不都扫码嘛,这儿也太麻烦了!”

    “扫……”薛无咎顿了下,扯出个笑,“扫码,嗯,我也不带。”

    顾太平又说起短视频,说起新出的什么,对面接得一次比一次慢,附和得一次比一次牵强。

    顾太平突然停下了。他看着那个努力点头的人,忽然就明白了。

    两个月是假的,这个人来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的“现代”已经是另一个年代,久到坐在唯一的老乡面前,第一反应仍是撒谎。

    在这里活多少年,才能把不信任练成本能?

    顾太平抿了下嘴,深吸了口气,心里酸得厉害。他慢慢把话题往小时候倒:动画片、老歌、游戏、学校门口五毛钱一包的辣条……

    说到某一句时,薛无咎的眼睛毫无防备地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像自知失言。

    顾太平脑子里闪过“宦官”两个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

    十六岁,cao……管他妈的宦官不宦官的。

    顾太平笑着继续说:“要不,以后我当你哥呗?你有什么事儿就找我,怎么样?”

    “可是,你现在才十四……”薛无咎尴尬一笑。

    顾太平握住他的手腕。薛无咎身子僵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我呢,在现代也叫顾太平。你也是在这里头一个知道我是二十六的人。”顾太平将薛无咎两只手握在掌中,双肘撑在大腿上,垂着头吐出一口气。

    顾太平抬头,又带上笑,“怎么样?”

    薛无咎垂着眼,刚想做声,门外的便传来叩门声。他瞬间抽出手,声音陡然细锐:“谁?”

    “都知那催了。”

    “知道了。”薛无咎皱着眉。

    他看向顾太平。顾太平坦然道:“方子的事,两天后再来寻我,如何?”

    薛无咎看着他,眉头依旧皱着。

    顾太平伸出食指,将他眉间褶皱按了下,哄道:“定不让无咎为难。”

    薛无咎无声叹了口气,将他的手轻轻拨开,又挂上那副惯常的笑,道:“岁安,下次见。”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顾太平还没反应过来,薛无咎到底是从何处知道他的字,脑子里突然想起曹恒那句“皇城之内无秘事”。

    雕花木门被关上,雅间只剩顾太平一人。他看着满桌佳肴,却丝毫胃口都没有。

    顾太平坐在圆凳上愣了很久,久到他都觉得刚刚那场对话像场梦。

    他从雅间推门离开。下木阶时小二同他打招呼,他也没搭理。

    长街依旧热闹,各家酒肆、摊贩的吆喝声不断传来。顾太平被人撞了下肩膀,身子斜了下,那人好像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开。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脸。白瓷烧就的一张脸,偏生那双眼睛,是两道化不开的、雾沉沉的釉。

    不知道走了多久,顾太平回到了崇文坊。石头同他说话,他扯出笑摆了摆手。张mama关心他几句,他也搪塞过去。

    简单冲了个凉后,顾太平回到卧房,看到床的那一刻,他直直趴了下去。

    薛无咎,十六岁。高一?初中毕业?

    顾太平猛地翻身坐起,抬手拍在额头上。

    “你到底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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