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亡（3）-2 (第1/2页)

    奥林在公馆正厅的主座上坐定，扎哈德陪侍在他身旁。死掉的魔兽猫被抬进正厅，其他魔兽猫们也不再工作，嗷嗷地为它们死去的同伴叫屈。吃席的魔法师们争先恐后地趴在窗户上，想目睹边境之王的风采。

    奥林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杀猫凶手确实不便观瞻。面前这个杀猫的是个一米五的矮子，满头银色发丝。奥林要看到他，必须费力地岔开腿、低下头。不算尾巴，奥林的身高在两米左右徘徊，就算施展某些魔法会对他的身高产生影响，他也需要颈椎费点力，才能看清对方。

    “抬起头来，”扎哈德命令。

    魔偶放松钢叉，杀猫凶手抬起头，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睛让奥林先是心生厌恶，而其中闪烁的茫然又让他整个人像幼小的兔子般楚楚可怜，奥林不由心生怜悯。

    “姓名？”扎哈德问，充满法官式的冰冷。

    “我，我叫，巴尼。”

    魔兽猫们听到凶手磕磕巴巴地开了口，发疯似的嚎叫起来：“偿命！偿命！偿命！”

    “姓什么？”奥林突然问。

    扎哈德心中一沉，奥林很少插手他的公务，如果他问，证明此事已不可改变。

    “跟，跟母亲姓，库尔哈尔，不不知道现在姓什么。”

    这话里带的刺可不是一般的猛，扎哈德拉下脸：“库尔哈尔家族没有叫巴尼的，你到底姓什么？”

    “哇——不，不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巴尼的哭声回荡，这样一来，他就更像个孤苦无依的兔子。先前嚎叫的魔兽猫们甚至也停下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奥林叹了口气，交迭双腿。

    “你母亲叫什么？”

    “弥弥弥露莎，米米亚德的弥露莎。”

    奥林停顿了，这下该扎哈德皱眉头，赫斯蒙特求过奥林救命，但弥露莎依然是艾洛温政权的反对者，甚至在扎哈德寻求合作时把他扔进泥塘，那泥塘是堆积魔导器废渣的垃圾场，让扎哈德喜提一周感冒和两个月的yindao炎。

    奥林知道此事，提了魔剑要去砍脑袋，收拾不了诸外神还收拾不了个人类？扎哈德赶忙拦住，说战时因为军费欠了姑妈的钱，理亏在先，泥塘算扯平。奥林把魔剑放下，开始对账，卡拉斯怎么为他填平太阳魔法的亏空，他就怎么替扎哈德还旧债。扎哈德欠弥露莎的钱并不多，彼此都不认为对方是值得费力的投资对象和金主。扎哈德去还了钱，弥露莎当面在收条上署名，没再多说一句话，更别提为泥塘事件道歉。

    在扎哈德看来，泥塘只是个表态，与其说弥露莎是反对者，不如说是多变的政治家。赫斯蒙特降临米亚德之后，只不过是夜间吃喝、乖乖地驱赶魔法草皮上的野猪，弥露莎也放弃了他，辗转寻求其他的支持。只是这支持实在过于隐蔽，以至于明牌时让扎哈德大为震撼。巴尼看起来有十五六岁、也不是魔法造物，这么一想，弥露莎和戈尔的媾和够久的。

    “为什么杀害魔兽猫？”扎哈德问。

    “失，失手踩的。”

    奥林使个眼色，魔偶们抬起钢叉，他就再也看不到巴尼的脸了。

    “诸位，”奥林打了个响指，公馆迅速恢复安静，“魔兽猫是时空神的嫁妆，从哈尔隆妮到米亚德，魔兽猫都是时空神的财产、是本王也不得触碰的珍贵之物。”

    “好——”“说得好——”

    馆内的魔兽猫们sao动不已，有几只兴奋得对着挠起来，猫毛瞬间漫天飞舞。

    奥林摆摆手，等到猫毛落地，才说：“妄动主神嫁妆，应当掘去祖坟。弥露莎冒充库尔哈尔家族成员已久，她本属于梵迪林家族。今日通报、明日实行。”

    扎哈德听得浑身汗毛倒竖，在他知晓的信息中，弥露莎本不值得如此“大礼”。无论是战时的对立、泥塘还是生下戈尔的私生子，全然不够这么重的惩罚。然而，如果奥林说弥露莎家世的是实话，此事可能没法收场，甚至会把皇帝牵涉进来。

    “掘祖坟！掘祖坟！掘祖坟！”

    魔兽猫们嚎叫着，抬着同伴的尸体冲了出去。魔法师们感叹这恐怖的决断，因为梵迪林家族的祖产在米亚德的中心，坟墓也在那里，到时免不了有免费的好戏看。魔偶们则各司其职，几个魔偶跑出门去贴告示、发通知，省得弥露莎忘打巴尼的屁股。喧闹过后，公馆恢复平静，古伦希德也醒了酒，躺在卧室里发呆，全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当晚，奥林和扎哈德留在智慧圣树公馆，像是等待什么人似的。夜间灯火辉煌，他们又吃了起来，只是宴席更为丰盛，仿佛这才是正餐似的。奥林捏着一杯酒，看着菜发呆。

    扎哈德敞开吃喝，经过殡葬业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