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惩罚我吧 (第1/2页)

    墨尘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哥哥穿着这身睡衣的模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近乎餍足的占有欲。

    “我特意为哥哥新买的。料子很软，不会蹭到伤口。”?他缓步走近，指尖划过那道清晰的锁骨线条，声音低沉，“而且……特别适合哥哥，很好看。”

    墨若看着弟弟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他垂下眼帘，感到身心俱疲不在挣扎：

    “我……想回自己房间休息。”

    “可是，”墨尘立刻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举起自己那只包扎过的手，“我的手现在开始隐隐作痛。哥哥，我一个人睡，万一晚上压到，或者疼得睡不着怎么办？你在我旁边，我会安心很多。”

    看着弟弟因自己而受伤的手，以及那带着依赖的眼神，墨若拒绝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墨尘脸上立刻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幻觉。他半扶半抱起地将哥哥带向自己的大床。

    墨若坐在床上，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墙角立着的吉他上。深棕色的琴身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琴弦微微反光。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

    那是城郊废弃工厂区角落的一间小木屋，被几个孩子悄悄改造成了「秘密基地」。

    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地上堆着各种男孩子的宝藏——汽车模型、滑板、恐龙玩具、一摞摞漫画书，还有散落的乐谱，墙上贴满了照片。

    最显眼的那面墙上，贴着一张合照：九岁的纳兰以森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一手搭在十岁的霍青肩上，后者神情是超出年龄的沉稳；另一只手则搂着当时才八岁、笑容腼腆、脸颊微红的墨若。旁边，手里攥着一架玩具飞机、只有五岁的墨尘，正仰着小脸，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木屋中央，小墨若正抱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吉他，坐在小板凳上，眉头因为初学而微微蹙起。比他高半个头的小以森半蹲在他身边，耐心地指着琴弦：

    “若若，这个和弦，手指要这样按……对，手腕放松……”

    墨若按照他的指导，手指略显笨拙地按在琴弦上，生疏地拨动。

    起初的琴音有些磕绊，但渐渐地，一首旋律简单的童谣，便在这并不娴熟的指法下，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流淌了出来。

    “哇！”纳兰以森惊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若好厉害！一次就学会了！”

    墨若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双颊因兴奋和羞涩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而这一切，都被旁边地毯上那个安静坐着的小小身影，一眨不眨地看在了眼里。

    那双同是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倒映着哥哥的笑脸，眼底仿佛瞬间被那笑容点亮，漾开细碎而雀跃的星光。

    小墨尘立刻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他伸出小小的手臂，一把紧紧搂住了哥哥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干净皂角清香的颈窝里。

    他仰起小脸，一双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声音软糯：

    “哥哥！我也要学！教我！教我！”

    墨若低头看着弟弟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笑得更灿烂，带着点小老师的自豪：

    “好啊。”

    他重新坐好，将弟弟圈在怀里，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抱琴，握住他的小手指放在正确的品格上。

    “这根弦是第六弦，最粗的……对，手指这样按下去……不要用力太猛……”

    墨尘学得极快。那双小小的手像是天生就该拨弄琴弦，几乎不需要重复第二次。一曲简单的练习曲，他跟着墨若弹了一遍，第二遍就能自己完整地弹下来——虽然有几个音错了，虽然节奏还有些生涩，但只听过一次、只练习了一遍，就能弹出整首曲子。

    墨若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那笑容里满是骄傲：

    “阿尘好厉害啊！你太有天分了！”

    小墨尘看着哥哥脸上那因自己而绽开的笑颜，胸腔里那颗心，突然不规律地重重一跳，脸颊也莫名泛起一阵热意……这让他有些困惑，却又莫名地欢喜。

    从那以后，墨尘在音乐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很快便不再满足于哥哥那点「皮毛」，开始自己找更难的谱子，甚至尝试改编。他的技巧飞速精进，很快便超越了当初「手把手」教他的哥哥。

    ……

    月光依旧静静地铺满房间。

    墨若盯着墙角那把吉他，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些单纯的笑容，那个会为弟弟的进步而真心骄傲的自己……都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哥哥？”墨尘正坐在床边，用湿毛巾小心擦拭他额角的冷汗。

    墨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

    墨若眨了眨眼，收回目光，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阿尘……”

    “嗯？”

    “你……为什么选择当吉他手？还和索乙学长组乐队？”声音轻柔。

    他记得，弟弟小时候对音乐的兴趣似乎并没有那么浓厚，至少，不像他那样热爱。

    墨尘放下毛巾，凝视着哥哥近在咫尺的、与自己相似的灰色眼眸。

    为什么？

    因为我要永远在你之上。

    我要站在你视线可及的最耀眼处。

    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吸引你的所有目光。让你仰望，让你追逐，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最亮。

    这些话在他舌尖转了转，最终没有说出口。

    片刻的沉默后，他弯起唇角，语气听不出情绪：

    “哥哥，不喜欢看到我弹吉他吗？”

    “不是啦！你不要误会……”墨若连忙摇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羡慕你？”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明明可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弟弟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他这个哥哥自惭形秽。

    墨尘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墨若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灯光下，哥哥白里透红的脸颊，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睫毛，都清晰地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那哥哥要不要，”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离开纳兰以森，来Float，和我一起？”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墨若心里。

    纳兰以森。

    那张熟悉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可紧接着浮现的，是那张脸上陌生的眼神，傲然的语气，还有那些完全不像他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