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8 (第2/2页)

  褚君暮忽然开口，声线依然冷y，眼神却已经温软下来。「先休息，把温导演的资料全部看完，我们再回来讨论。」

    温凉起身走在前头，躲进化妆室平复情绪，盯着镜子里的面容，有点苍白、有点狼狈，狼狈是被不断在x口冒着痛楚的感受打击。

    走出透着凉冷的化妆室，瞧了手机显示，还有多余时间，她往走廊尽头漫步，墙面上是公司内各艺人或团T的大片雾面照片，脚步情不自禁顿下，伫立在ZION面前。

    这是二辑的概念照。

    出道後仅仅一年时间，他们飞速的成长，不再是节目上打招呼都会踌躇慌乱的少年，每一个眼神和动作，节制且有深情，有力且不失温软。

    回忆当前，温凉有些失神。

    「是《Nonsense》时期。」

    突如其来的声息吓得她双肩大大颤动，愣一秒，回首只见褚君暮冷峻的眼眸，神情在逆光的方向看得并不真切，唯有轮廓十分清晰。

    收敛出令人不忍苛责的弧度。

    温凉掐了自己掌心，缓缓且无声吐气。眼角余光却发现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签名，角落落款着成员的名字，一眼便可辨析所有，动容的目光SiSi盯着何浚的名字，半晌，她微微偏过头仰首，避免直b眼眶的Sh润不可收拾。

    褚君暮背脊笔挺，双手兜在长K口袋里，深邃注视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照片。

    他站在她身後，却不发一语，温凉憋着气，怕惊扰他的思绪，可是，满眼都是过去的他们，每个笑容、每个舞步，连汗水的清晰，如果这些赤诚和努力，会被恶意抹煞，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到最後。

    醇厚低迷的嗓音慢慢在空气中扩散开。

    「你为什麽反对让寓意明显？」

    感受到他的压抑，温凉憋了半天，同时沉默，费力抵挡过多移情，回头见他，他的眼里映着幽深大海，她抬手挡了眼，克制既酸且痛的感受，细声细气。

    「我很矛盾。」

    话出口就没有悬崖勒马的机会了。

    「我想要大家永远记得??」把这句话说好是非常艰难的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提及天使一样的少年。不曾想，此刻要在褚君暮面前正视。她摇摇头，「算了，没、没什麽??」

    排除何浚的亲人，肯定没有人b他们更难过了，温凉不觉得自己的伤心值得一提。

    「何浚哥说，作词作曲对他来说是写小品，是情感的反S。」

    何浚。

    他说了何浚。

    温凉有一瞬恍然，眼前立刻模糊一片，世界上最温暖的名字滑过耳畔，他却感觉到心脏是钻心的疼。

    「可是??」

    可是她很害怕啊。

    怕网民抨击他们卖惨、攻讦他们影S。

    并不是所有美好与善良可以确实传达，总会有人，期待你们粉身碎骨，甚至，为你们制造深渊，不论有心或无意，那些飞雪似的评论建构了一季无尽的寒冬。

    「以前，我觉得歌曲是唱给粉丝们听的。」温凉在泪雾中去看褚君暮，他的容sE淡淡的，嗓音也淡淡的，「这两年来我想，我可以试着写给多一点人，唱给多一点人，我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但我有为了善良的勇气。」

    为了让大家找回一点善良。

    即使知道会成为标的，他也愿意承受，那些好的坏的回应。

    「……ZION出道以来一直是流量的代表，这次时隔两年，所有的所有一定都会被放大检视……」

    「我们公司除了早年出道的风格设立，基本上是不创人设的。」

    「我知道。」

    学生时代出道，包装再多模样，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少年感，蕴藏属於那个年纪的青涩与稚气。

    褚君暮眼里映着寂静夜sE，「温凉，如果我困在网民的挑剔下，或是迁就网民的喜好，是不是一种树立人设？」

    温凉哑然。明明无风的室内，该是暖和，却觉得浑身都冷。

    他们的真实是什麽模样，好像没有人真的在意。

    粉丝在意啊。

    偶像的健康、偶像的荣耀，以及偶像的开朗或Y郁，粉丝b谁都要紧，於是，本末倒置的，他们从此活在粉丝的期待下。

    最後，他们学会展现粉丝喜欢的面貌。

    温凉将头转向另外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後脑杓。

    压抑着一丝哽咽，「褚……哥，这是你想做的事吗？」

    哥。

    追星的路途，不带血缘关系的这声哥，是偶像与粉丝间最温暖的亲近。

    「如果是，我支持你，如果不是，我保护你。」

    如果是，我倾尽全力帮你，如果不是，这一回，我有机会可以替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