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太线1:竞争对手 (第2/2页)

的脸比第一天见面时更黑了。

    清司乐于助人般地递给翔太台阶，补充说明了许多C选项干扰视听的地方。“选择C的人几乎和B一样多。”他总结道。

    “你就是运气好。”翔太嘟囔。

    清司一直认为翔太属于不在乎自己笔试成绩的那类人。翔太没有在乎成绩的明确理由，他的家庭摆在那里。然而一整节课下来，翔太居然表现出对自己成绩的极度不满，同时也表现出对清司成绩的不可置信，仿佛他从来不知道清司常年呆在年级前三一样。清司认为他从翔太的脸上找到一种棘手的情绪，夸张一点地来说，那是嫉妒。

    嫉妒无可避免地出现在这位喜欢竞争和抢夺的翔太脸上，因此后续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围绕着同一个锚点展开。清司不得不陷入他不愿意面对的情景——继续被翔太放在首要竞争对手的位置上。

    空手道社团里头一次撞见翔太，清司的的确确没能及时掩盖表情里的错愕。

    翔太很久不出席空手道社团，似乎是不屑于参加社团活动，他一直是校园里出名的空手道大赛冠军选手。清司则一直游走于不同的格斗类型社团之间，他只挑感兴趣的课程参与，但他重心基本在于其他活动，因此没有入选过空手道校外比赛。现在站在室内场馆面面相觑的两人，一位岌岌无名，另一位则战绩显赫，清司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池田前辈，好久不见。”社长惊讶地迎接翔太，尊敬地请他为所有人表演了几个招式。

    望向场馆地板上不断碎裂的一捆又一捆木板，清司加深了对翔太性格的认识。这家伙就是喜欢炫耀的性格，只要清司在一方面胜过他，他必然要想方设法在另一方面压下去。全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翔太的身上，场馆内此起彼伏地惊叹“不愧是池田前辈”，“池田前辈可是大赛冠军呢”，“池田前辈好厉害”。翔太对于周遭的反应十分满意，而在休息的间隙里朝清司投来一束表示得意的目光——清司不会弄错，翔太手腕轻轻抹过额头，那双眼睛不偏不倚，看的是清司本人。清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按照翔太的设想，也许嫉妒的情绪应该转移到他的脸上。

    清司只是微笑，一种他最擅长佩戴的表情面具。翔太的视线意外捕获到清司的笑容，很快便收回。大概是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吧，清司心想。

    社团活动结束，双手抱胸的翔太拦住清司的去路。

    “你的动作都做得很标准。”他说，“但看起来力量还不够。我建议你可以多做一些力量训练，当然，如果你想要进步的话。”

    没有任何一个专业人士包括清司的私人教练，会认为清司的力量不够。然而翔太显然会这样说，因为他是翔太。

    “我倒是没想到你对我的动作研究这样仔细呢，多谢关照，池田前辈。”

    清司故意用敬语说完反话才想起来，翔太大概听不懂反话。翔太好像认为清司的确在感谢他，轻嗤一声，而后立马对池田前辈的称呼表现出惊讶，愣了愣。

    翔太从那之后便养成继续参与社团活动的习惯，对于最近在关注空手道社团的清司来说，那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巧合”接二连三地出现，弓道社，体育课，甚至图书馆。借阅生物论文参考书目的清司，偶然发现翔太竟然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学习一本近代历史书。这样的场面堪比惊悚电影，而清司简直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记忆错乱。

    渡边明里在一次学生会例会结束后拦住清司。“我有一些关于校园祭活动策划的问题需要询问您。”她这样说，而清司点头并仔细倾听。并没有难以回答和模糊的问题，仅仅是一些注意事项，清司耐心解答完没有花费超过十分钟。问题得到解决，渡边明里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清司顿时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下个月中旬的联谊舞会，我想邀请神崎同学。”

    称呼的转变意味着提问者表露无疑的心思，自从上一次送巧克力之后，清司特地留意渡边同学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除了因为自己的会长身份表现的格外敬重。没想到渡边对自己的心意的的确确超出这份敬重的范畴。联谊舞会搭档的一般由交往对象担任，这是一条不言而喻的常识。清司拒绝得很干脆：“抱歉，我无法出席联谊舞会。请渡边同学另寻人选吧。”

    渡边同学喜欢直来直往，受到拒绝后，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向清司告辞。清司明白翔太很快就会得知这件事，这条走廊上旁观的人里估计有翔太的朋友，要么渡边同学自己会告诉翔太。他希望自己明确的拒绝话语也能一字不落地传到翔太那里。

    像第一次一样与翔太面对面，是在次日夜晚返回宿舍的途中。尚纪因故率先离去，而留下落单的清司。好巧不巧，翔太高挑的身形从树丛中间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昏暗的灯光仅仅能找出他一点点五官的轮廓，但清司能感觉到那一双较大的眼睛又在上下扫视自己的脸。这种习惯他不见翔太对别人有，倒是自己独享的。周围的学生见状，立刻目不斜视地朝旁边挪了挪脚步，加速离开。

    “晚上好。”清司保持着完美的姿态。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里她又来找你了。”翔太说。

    “想想我说过的话，无论你有什么问题，请教渡边同学吧。”

    “不。”翔太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我更想请教你。”

    这是一个清司不觉得能从翔太嘴里听到的回复，他轻轻“哦”了一声，等待翔太的下一句质询，思考着自己能够结束对话的策略。

    “我明明在很多方面都比你做的好。”

    “我相信每个人都各有所长。”

    翔太深深地看了一眼清司。清司认可他的表述，无论他指的是空手道，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因为清司的确相信这一句话的正确性，他尤其相信世界上没有一无是处的人，不同的人对于清司都有不同的用处。这一部分并没有被表达出来，于是翔太仅仅领会了前半句，随即在沉默的几秒钟之后松了口。

    “你的确说对了这一次。”翔太回复道，“比如，你的眼睫毛也很长。”

    突兀的称赞还没有被清司消化掉，翔太已经转身朝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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