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撞破 (第2/2页)

？”

    他两指捻起来握住，拔开瓶塞，便闻到一股药膏子气味，难闻得紧，估计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殷秀自然不可能答他，云漪见气氛凝滞在这儿，只好嗫嚅道：“应是……应是公子央得的药膏，为了治奴才手上冻疮的。”

    殷昇抬眼瞧去，果然看到云漪手上的伤。

    似是迁怒于一个死物，殷昇把手里东西猛地一掷，瓷瓶便“啪”地摔在地上，毫无悬念地炸裂开来，迸出一摊碎瓷渣子。

    殷秀被那声音吓得一哆嗦，恍惚看了地上那摊狼藉，静默了片刻。

    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拢地上的碎片。

    “公、公子！不要动了……会划伤的……”

    云漪蹲下身正要去拉殷秀的手，视野中却突然出现只靴子。

    殷昇一脸慢条斯理，抬脚虚踩在那药瓶残骸上面。他伸手扶着云漪起来，揽住他臂膀的手却未松开，又道：“不必白费力气了，云漪到我那里，那伤自有上好的药去治。”

    听到这话，殷秀终于抬头看他，两眼直愣愣地一眨不眨。

    “还没听懂么？我此番来，就是为接走云漪的。”殷昇居高临下地打量殷秀的表情，却发觉他仍然怔愣着，神色毫无任何有趣的变化。

    殷昇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云漪这奴才模样不错，最重要的是——身子也有趣得紧呢。”殷昇神色暧昧地挑起云漪的下巴，另一只手剥开他的衣领，又伸手进去揉捏他的胸口。

    “殿下……”云漪身子一斜，声音也娇软了几分。

    “如何？这贱奴从没这么叫过你，殿下，吧。”

    殷秀微微瞪大了双眼。

    “之前在床上比这叫得更好听，可惜我们，公子，没机会听到了。”殷昇语气里满是惋惜，面上却全然嘲讽，看着殷秀即将碎裂的表情，他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挑眉。

    “好了云漪，该走了。”

    言罢伸手扯了云漪离开，目光再没有投给殷秀半分。

    屋内静了下来，殷秀仍怔怔跪坐在地。

    半响他才感觉到冷。

    外面又起了冷风，夹杂着废宫里独有的阴冷，嗖嗖地就往屋里灌。

    即便关紧窗门，也仍有冷意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攀上殷秀的皮rou，刺进他的骨骼，然后慢慢地，毫无征兆地侵蚀他的心智。

    他一层一层地，穿上包袱里所有的粗布衣服，遮住身上所有青青紫紫的印子，便重新蹲下身去，开始捡地上的陶瓷碎片。

    药膏已被冻得再次凝固，他拈起碎片用破布包着，草药味又变得浓烈。

    原是指尖渗出的血温化了膏子，深红的血和黑绿的半固体混在一处，黏黏糊糊得让人犯恶心。

    殷秀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

    云漪生平第一次坐在轿子里，更别说还是太子的软轿。

    或是抬轿的人怕路滑，步子都放小了些，去太子寝宫的路程就变得更加漫长。

    殷昇突然感到乏味，不知刚才自己搭错了哪根神经，竟允这一脸惶恐相的贱奴与他同搭一轿。

    “就这么跟着本宫走了，不忧心你那主子么？”

    云漪立刻变得如临大敌，支支吾吾起来。

    殷昇也自知这话是在故意刁难——太子让他跟着，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可瞧着他畏缩的样子，却还是觉得碍眼，立马喊停了轿子赶他下去了。

    云漪被赶下去倒是松一口气，只低着头跟着其他下人匆忙赶路。

    殷昇挑帘瞅他一瞅，却发觉赶人下去也未曾让自己舒坦，心里堵着的气仍是顺不下去。便又怨起轿子里暖炉太热，直闷得他心慌了。

    竹石上来取走了暖炉，不一会儿轿子里温度就降了下来，冷气似有若无地冲撞着他披着的貂皮大氅。

    于是突然惊觉，殷秀屋里竟未曾燃什么炭火。

    那里的空气似乎比他宫里冷上数倍，却不知曾经体弱气虚、日日都需温着手炉的殷秀，是如何忍得这三九严寒天的。

    他又唤了声，竹石掀开帘子等他吩咐，殷昇张了张口，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只好摆手，一句“无事”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