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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堂时，堂中很静。

    一拜天地。

    红烛高燃，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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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拜高堂。

    沈雅茹坐在上位，眼神稳重而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双人，走到她面前。

    夫妻对拜。

    两人俯身时，动作一致。

    起身的瞬间，隔着红盖头与衣袖，清楚的知道，对方就在面前。

    礼成。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只有一种极安静的重量，落在这一刻。

    成婚那夜，宋知遥端坐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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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里，只点了两盏红烛。

    烛火不盛，却足够温暖。

    凤冠仍戴在头上，霞披整齐垂落，重量压在肩颈上，却让她格外清醒。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交叠。

    没有不安，只是静静地等待。

    外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杯盏轻碰、低低的笑声、刻意的祝贺。

    她听得出来，那些声音离得很远。

    像是被一层什麽隔开了。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他站在府门前伸手的模样。

    那一瞬间的安定感，此刻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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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脚步声，终於近了。

    却显得有些不稳。

    一步、两步，像是踩得不太准。

    她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收紧。

    门被推开。

    宋行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衣襟微松，步伐略显踉跄，像是酒意上头，却又勉强站住。

    进门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廊外。

    确认无人跟来，才反手把门关上。

    门阖上的那一声轻响，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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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遥听见那声音，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走近。

    先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终於卸下了什麽。

    「......真累。」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一点掩不住的笑意。

    那一声，太不像白日里冷静自持的宋行衍。

    她忍不住轻声问：「你......喝很多吗？」

    宋行衍闻言，抬眼看向她。

    烛光下，她坐在那里，红盖头垂落，整个人安静得不像是真的。

    他走近两步，脚步虽依旧有些晃，却在她面前停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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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他语气低低的，「装的。」

    她一愣。

    他弯了弯唇角，像是有些得意，又有些无奈。

    「不装醉，他们不会放我走。」

    「再被灌下去，我怕今晚走不到这里。」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却让她忽然想笑，又有点心酸。

    「你一直都这样吗？」

    她小声问，「什麽都自己挡。」

    宋行衍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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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取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秤杆。

    动作很慢，很慎重。

    「没有，至少今日不一样。」

    他说。

    然後，才轻轻挑起那层红盖头。

    盖头掀起的瞬间，烛光落下。

    她的脸映在光里，眉眼柔和，凤冠下的垂珠轻轻晃动。

    宋行衍的呼x1，明显停了一瞬。

    「遥遥。」

    他低声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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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不再需要克制称呼。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光，也有一点紧张。

    「嗯？」

    他把秤杆放下，却没有立刻靠近。

    只是站在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霞披边缘。

    「今天的你，真好看。」

    「你也是。」

    半晌，他淡淡问道：「累吗？」

    她摇头，又点头。

    新房里只剩烛火偶尔轻响。

    宋行衍替她取下凤冠时，动作放得极慢。

    那冠子很重，他早已注意到。

    「会不会压得不舒服？」

    他低声问。

    「有一点。」

    她诚实地回，「但戴着的时候......不太敢说。」

    他闻言，轻轻叹了一声。

    「你啊......以後不用忍。」

    他语气很淡，却落得很实，「可以直接跟我说。」

    凤冠取下来的瞬间，她的肩颈明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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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替她理好发，又将霞披解下，挂到一旁。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靠得太近。

    後来，他在她身旁坐下。

    「今晚，不急。」

    他低声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一句话，让她忽然鼻子一酸。

    她看着他，轻声说：「你刚刚在外头......听起来真的像喝醉了一样。」

    「是吗？」

    他挑眉，「那演得还不错。」

    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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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笑，把整个房间的冷静都融开了。

    片刻，她忽然开口：「你刚刚说，今晚不急。」

    「嗯。」

    「那你......会不会睡不着？」

    这一句问得很小心。

    宋行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会。」

    他答得很乾脆，「但不是因为忍。」

    她一愣。

    「是因为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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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说，「一闭眼，满脑子就全是你。」

    她的脸又红了。

    「那......」

    她迟疑了一下，「......那怎麽办？」

    「不知道。」

    他轻笑。

    於是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榻边。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落在墙上。

    他忽然说：「遥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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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如果有哪一天，你觉得我走太快。」

    他语气平静，「你就拉住我。」

    她转头看他。

    「我不一定看得出来。」

    他补了一句，「但你一拉，我就会停。」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袖。

    「我知道了。」

    宋行衍低头看那只手，眼神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