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切合计_平安京怪谈化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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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京怪谈化猫 (第5/7页)



    作为一把刀,偶尔被主人抱在怀里爱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鬼切!”

    刀已出鞘一寸,被牛车中传出的声音及时喝止,桥下不知名的式神瑟瑟发抖,软着腿跑去告状。

    “主人。”他明明感觉到了妖气。

    1

    “这附近的妖怪,几乎都是安倍晴明的式神,或者托庇于他,现在不必动手。”

    “是。”鬼切将刀归入鞘中,跟随牛车缓步行走。

    牛车驶过不甚稳固的窄桥,入目已是荒凉的旷野,安倍晴明的庭院大门歪斜开裂、墙头生了茅草,与源氏相比,像是荒废已久。

    大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安倍晴明坐在廊前,一位身着蓝紫色华服的女子正在烹茶,衣袖间带起莹莹闪光。

    “哟,是赖光呀,”安倍晴明摇摇折扇,面带笑容,“你应该不会想用妖怪烹的茶,我只好自己享用了。”

    女子掩口而笑,化作一只莹蓝色的蝴蝶,蹁跹而去。

    鬼切觉得他在讽刺主人,但又没有多少敌意,这很奇怪——人们对源赖光通常只抱有两种态度:敬畏,或者仇恨。

    源赖光嗤笑:“你那茶叶还不是博雅送的。”

    “哎呀哎呀,对蜜虫的手艺,博雅可是暂不绝口呢。”

    “啰嗦。进去谈。”

    鬼切自然而然地跟在主人身后,但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源赖光说:“在这里等我。”

    “……是。”

    鬼切杵在庭院中央静立不动,夏日的阳光无遮无拦地照在他身上,黑发逐渐被晒得guntang。半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于此地格格不入,而且让他等待就真的寸步不离原地,也不像人类所为。

    他不想被安倍晴明嘲笑“源赖光的式神傻乎乎的”之类的话,于是站到附近一株茂盛的紫藤花树荫下,继续一动不动,保持静止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主人与安倍晴明要谈些什么呢?为什么不让自己跟随?源赖光从不避着他做什么,是他自己总不能明白主人的心思,他觉得不安,但告诉自己不该如此敏感。

    即使主人对他不满、想要抛弃他,也不是他能质疑的,只是……只是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明亮的阳光将满院花树炙烤出浓烈的香味,许多蝴蝶和蜜蜂来去匆忙。虽然生长茂盛,但没有经过修剪,植物呈现出一副“毫无教养”的模样,龙胆花与桔梗、黄花败酱以及许多鬼切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混杂在一起,互相纠缠着生长,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源氏府邸中栽种的龙胆花,倘若生长歪斜、缺损、过高或过矮、应当开花时不开花,便会被挖掉,移植上在别处种植、等待用来补种的花株,因此,虽然是绘于家纹上高贵花朵,受到的对待反而更为严苛。

    鬼切有些物伤其类,但如果不够优秀,配不上源氏之名,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的。

    烈日逐渐移向天顶,鬼切告诉自己要保持注意力,这里的妖物太多了,不仅蜂蝶、花木、小狗是妖怪,就连檐下悬挂的、补了块补丁的破灯笼也是个弱小的付丧神。但这庭院里有种轻松惬意的氛围,妖怪们懒洋洋地打盹儿,一些外形简单的小纸人拿着细小的扫帚扫地,鬼切不禁有些走神,思考它们用那么小的扫帚,需要多久才能将庭院清扫一遍。

    2

    临近正午,源赖光才从室内出来,看到鬼切时面色一厉:两个小纸人正抱着鬼切的腿往上爬,一个已经爬到了他肩上,捏着一朵小小的紫藤花往鬼切发间插。被源赖光一瞪,小纸人们像普通的纸片似的飘落,扁扁地贴在地上,装死。

    明亮的日光照透了大串大串紫藤花的缝隙,鬼切身上光影斑驳,虽然身体纹丝不动,但看见源赖光的瞬间,他像是一座精美的雕像忽然获得了生命。

    源赖光抽刀出鞘,将鬼切发上的紫藤花削成两半,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主人。”鬼切眼睛也不曾眨一下,只是盯着源赖光。

    “干嘛这么暴力,难道不好看吗?”晴明在廊前坐下,抚摸小白狗式神,鞋子也不穿,显然不打算送行。

    “呵。”源赖光懒得反驳,那紫藤早已成妖,才能从春季花期一直盛放到现在,他怎么可能允许有妖怪的东西留在鬼切身上。

    刀插回鞘中,雪白的长发和袍袖、衣摆随转身的动作飞扬起来,源赖光朝身后挥挥手:“那些东西总要解决掉,如果你不出手,就用我的方式。我们走,鬼切。”

    “是。”他决定不去好奇主人与安倍晴明谈了些什么,似乎与自己关系不大。

    安倍晴明展开折扇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狐狸眼:“赖光呀,我该说你是傲慢,还是胆怯呢?”

    源赖光并不回头,连脚步都不曾停下:“随便你。鬼切,收刀。”

    2

    “是。”

    主人怎么会胆怯呢?他明明总是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安倍晴明一定是个坏家伙,鬼切想。

    牛车内有些闷热,鬼切的黑发上还带着阳光的灼热,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但鬼切身上自有一股隐秘的寒意,也许因为他本是铁器的缘故。

    源赖光只是抚摸着他鬓边光滑的发束,既不说什么,也不进一步地做什么,就这样抚摸了半晌,直到那黑发的温度降下来,在指间凉滑如锦缎。倘若鬼切是个人类,恐怕会觉得尴尬,但作为一件器物,他反倒很喜欢这样,被主人细细地抚摸把玩,什么都不用想,心中一片宁静的空茫。

    直到牛车走到半途,源赖光才收回手,打破了这片宁静:“晴明那家伙,是个混蛋。”

    “……”鬼切赞同,但他很少听到主人如此遣词。

    “他是个半妖,立场摇摆不定且实力强大,对他保持戒心,但不可轻举妄动。”

    半妖,是指人与妖怪所生下的后代。鬼切直觉这个词意味着许多需要纳入考量的复杂情节,主人对安倍晴明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明日宫中的宴会,或许会有人向我挑衅,如果需要你出手,尽量不要伤人性命。”

    2

    “是。”

    “不过,伤了也就伤了,”源赖光唇上噙着笑,眸中沁着血红,“反正是件工具,是人还是其他东西,无甚区别。”

    筵席摆在宫中成片栽种的樱花树下,花瓣早已落尽,虽然树叶繁茂翠绿,但看起来与普通树木再无不同。

    这种逢节气变换而举行的宫廷宴会,本来只是喝喝酒、做些和歌、附庸一番风雅,安全又无趣。源赖光对酒和和歌都无甚兴趣,即使有,是对着一群吵闹还秃头的老男人还是对着安静华美的宝刀,任谁都能轻易做出选择,故而以往他通常都会找理由缺席。

    但现在,源赖光不得不来——天皇陛下身边的盛装女人,乃是他都必须谨慎对待的大妖,玉藻前。

    别人看到的是宫装美女语笑嫣然,他看到的却是煌煌妖威直冲天际,女人身后九条狐尾如业火莲花般摇曳盛放,狭长上挑的美目中所盛的,分明是噬人的凶光。在场的除源赖光外还有其他阴阳师,但其他人浑然不觉,这妖怪分明是在向他示威,赌他投鼠忌器,不敢在天皇和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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