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父亲的白发 (第1/2页)

    第十二章?第一节｜父亲的白发

    病房的灯光很淡，落在窗台的玻璃水杯上，像被稀释的月sE。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然後又归於寂静。

    傅昭然醒来时，头还有点晕，太yAnx一跳一跳地疼着。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这才看清楚房间的模样，纯白的墙壁、复杂的医疗设备，还有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父亲背靠在沙发上，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深灰sE西装，但领带微微松开，衬衫皱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他的双手攥着一只咖啡纸杯，杯口留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痕迹，显然已经冷很久了，却舍不得丢掉。

    傅昭然愣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见过父亲无数次，在董事会上意气风发、在媒T前谈笑风生、在家中威严地训话。但这一刻的他，却像是卸下了所有盔甲，只剩下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最让她震惊的是，爸爸的头发白了许多。

    那些银白sE的发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从太yAnx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她记忆中那个总是神采飞扬、永远JiNg神抖擞的父亲，此刻侧脸在昏h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眼角的皱纹也b印象中更深了。

    他什麽时候变老的？她怎麽从来没有注意过？

    傅昭然想要坐起来，却不小心牵扯到肋骨的伤口，忍不住倒cH0U一口气。

    「嘶！」

    这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父亲闻声惊醒，手里的咖啡杯险些滑落。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还有未散去的血丝，但看见nV儿醒来的瞬间，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他的眉宇间又浮现出藏不住的焦虑和自责。

    父亲站起身，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劈头盖脸地责备。他只是走到床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看着nV儿脸上的淤青和缠着绷带的手臂，眼神里闪过心疼，但更多的是後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那辆法拉利报废了？引擎盖整个塌陷，副驾驶座也完全变形??」

    他话说到一半，忍不住顿了顿，声音微微颤着，「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那辆车时，有多害怕吗？」

    眼神暗了一瞬，他深x1一口气，像在压住x口的慌乱：「还好你人没事??不然将来我见到你mama，她肯定会骂Si我！」

    说到最後，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桌子，却怎麽也掩不住眼底的酸楚：「你这孩子啊，怎麽就总是不能让我省点心？」

    傅昭然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向强y如铁的父亲，也会害怕，也会脆弱。

    「医生说你有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左手、小腿也有骨裂??」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越念越沉重，最後几乎成了呢喃，「你要是真的有什麽事??叫爸爸怎麽办？」

    这句话落下时，他的眼眶竟微微泛红。那双曾经坚定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却闪着无处安放的慌乱。

    房间陷入静默，只剩下点滴机规律的嗒嗒声，和父亲呼x1间隐隐的颤抖。那一刻，傅昭然x口猛地一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又沉重的感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眼前这个男人，为她熬了好几个夜，鬓角早已染上白sE。她忽然意识到，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高高在上、冷言冷语的严父，而是一个会害怕失去nV儿的普通父亲。

    她抿着唇，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下来。第一次，她没有顶嘴，也没有倔强或不耐烦，眼里浮起委屈，更有着深深的内疚。

    「对不起，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父亲愣住了，彷佛没想到这三个字会从她口中说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抑什麽情绪，最後还是慢慢走上前。动作很轻，却带着难得的小心翼翼，他伸手握住她那只完好的手。

    他的手掌依旧厚实有力，却渗着隐隐的颤抖。

    「昭昭，傻孩子，」他轻抚着她的手背，声音b平时温柔了太多，「只要你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车可以再买，钱可以再赚，但你??你是爸爸唯一的宝贝。」

    说到最後，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傅昭然再也忍不住，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份迟来的温暖。

    「爸，我以後不会这样了。」她哽咽着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父亲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慢慢来，不急。爸爸会一直陪着你。你有什麽委屈都可以和爸爸说。」

    窗外夜sE正浓，但病房里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这一刻，傅昭然忽然发现，自己心底那块长久以来的梗结，那些关於父Ai的缺失、关於家庭的隔阂、关於永远得不到认同的委屈，好像终於开始松动了。

    她轻轻点头，任由眼泪流淌。

    父nV间第一次没有隔着胜负、面子或倔强，只剩下彼此的安心和脆弱。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们终於找回了最初的温暖，那种血浓於水的亲情，那种无条件的Ai与被Ai。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以谦正坐在录音室里，对着麦克风轻声哼唱着新写的旋律。他还不知道，那个曾经占据他整个世界的nV孩，此刻正在病房里学会重新做人。

    也不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两颗心，正在各自的黑夜里，慢慢学会如何治癒自己。

    第十二章?第二节｜清醒後的反思

    病房的窗帘半开着，午後的yAn光静静洒在傅昭然苍白的脸颊上。她靠着抬高的病床枕头，手里握着平板电脑，萤幕上轮播着最新的新闻标题：

    「景宴文化正式宣告破产，负债超过两亿」「前花样滑冰选手陈芊涉嫌恶意竞争遭起诉」「傅氏集团全面收购景宴旗下艺人合约及资产」

    指尖在萤幕上缓缓滑动，每一条新闻都像是一场漫长风暴的余波。但奇怪的是，看着这些她曾经渴望的胜利果实，她并不觉得解气，反而心中空空的，像是赢得了战争却失去了自己。

    她放下平板，轻抚着额头上还有些发痛的伤口。车祸的记忆像碎片一样闪现，雨夜、眼泪、失控的方向盘，还有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要Si时想到的人。

    「我赢了，但差点毁了自己。」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微弱。她忽然想起，怎麽没有看到她撞车的新闻，不过也不奇怪，肯定是父亲的团队封锁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