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胡人杂种 (第1/2页)

    禁军方一换班，薛一就搭上了怀翎的肩膀：＂晚上一道去玉京楼吃酒去！＂

    玉京楼是京城第一的酒楼，盛名远赴千里，怀翎在边沙时就听说过，如遥遥立在京城里一颗璀璨明珠。出入其间的不是达官显贵，也是富商巨贾，远不是他们这种小官小吏所能肖想的地方。

    ＂不去。＂营房里，怀翎卸下刀。他不爱凑热闹，也深知京城里的热闹并不欢迎他这种人去凑。

    ＂你别总绷着这样一张胡人脸，叫大家都觉得你不好相处。＂薛一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言语里却有些语重心长的意思。＂做东的是大统领，听说毕首辅也去。禁军里谁不知道你是毕首府引荐上来的，你至今不去给人敬杯酒，说句客套话，这不好吧？＂

    怀翎没说话，自顾自地拆着身上披甲。

    ＂你没听见禁军里那些人是怎么议论你的？。＂薛一绕到怀翎面前。

    ＂我去吃了这顿饭，他们就不说了？＂怀翎反问他。

    ＂他们说你是胡人，说你……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那些难听的话，薛一不好意思当着怀翎的面说出口。一群男人嚼起舌根子来远比女人卑鄙下流，腌臜话都传到自己耳朵里来了，他不信怀翎听不到。

    ＂而且你不也这样说过？＂怀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薛一哑然，起初他确实和同僚那群人一样，鄙视这个暗中上位的蛮子。但有次他家中突发变故，同僚无一帮衬，最后竟是刚来的怀翎主动替自己代了职，一连值了好几宿大夜。薛一跺脚，脸涨的通红，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不作数！我后来说什么了，像胡人又不是就是胡人，我只说过你长着一张胡人脸！＂

    这件事怀翎无可奈何。身为中原女子的母亲是在边沙大乱时被打家劫舍的蛮子强暴的，所以他生下来就长了一张该死的胡人脸。

    明明是混血，却丝毫看不出母亲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的皮肤比中原人颜色更深，被边沙的烈阳镀上一层朝气蓬勃的铜色。尤其是那双眼睛，瞳色更浅眼，金色的，像会吃人的豹子一样。

    过于深邃的眉眼与挺拔的鼻梁让他天生拥有一种张扬又刻薄的英俊，脸绷起来不苟言笑时的样子，总给人一种不敢接近的压迫感。禁卫军隶属皇家亲军，多是世家子弟任差。这些自小锦衣玉食的少爷们排挤他，可他的与众不同又令他们害怕。

    ＂总之今天是个大好机会，让毕首府给你说两句话，总好过你自个儿在这儿挨着！＂薛一劝他。

    其实怀翎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从戍守边关的无名小兵一跃成为禁军从六品副尉。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事情，因为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将自己引荐上来的毕首府。

    ＂我并不认识毕首府。＂怀翎坦然，＂也不知他为何要提携我。＂

    薛一眼睛转了一圈，问他：＂你在甘肃那时候，可立过什么功？＂

    ＂未曾。＂

    ＂可做过谁的部下？＂

    怀翎的舌头抵在齿间，将说不说，思考了一番才缓缓念出一个人的名字：＂晏锦麒。＂他挺高个子的一个人，忽然垂下头，有种做错了事的惶然与紧张浮动在眼底：＂晏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

    六岁那年，那个视他为一生污点的亲娘投河自尽，怀翎饥肠辘辘，蹲在母亲死的那条河边吃雪时，恰好被出来跑马的晏锦麒捡回了军营，从此成为晏锦麒麾下的兵。当时晏锦麒初出茅庐，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身披战甲，气宇轩昂，如圭如璋，一身少年风采光华夺目。

    晏锦麒，这名字实在耳熟。薛一拊掌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便说得通了。＂

    怀翎给了薛一一个不解的眼神。

    ＂毕首府提携你，大抵就是因为你是晏将军旧部。你可知毕首府的夫人，正是晏锦麒胞妹，还是当今圣上的小姨娘，圣上方一登基就亲封的正一品诰命夫人。＂薛一道。

    怀翎万万没想到很多年后的今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