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为何不用刀呢 (第1/2页)

    大风忽起，天上阴云密布，霎时眼前阴蒙蒙一片。众人低声议论的声音都被淹没在这没有来头的大风里。

    我手握剑鞘，看着魏石皓，随着风刮过我的脸，心底忽然就生了几分惧意——我在做什么呀！我不过是在谷内堪堪练了三年，又在晏五娘庄里看了些心法，我还未曾和别人打过，我怎么有那胆子和眼前这人打呢？如果死了怎么办？

    我不想再死一次了。

    大不了现在放弃，扔掉剑鞘，就说自己使不惯，反正装疯疯傻傻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些人说不定根本不是人，你是穿越者，他们是npc，不想打就别打——我正这样想着，迎面铁锅锅底以雷霆之势向我砸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余劲随着余音贯穿我的耳膜，我感到耳边轰隆作响，只好忍着双臂隐约的不适，使巧劲别开铁锅，侧身后退。

    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小孩子们大声地嚷嚷着，随着雨滴打在我的发丝，我的脸上，我的衣服上，我的五感也渐渐地变模糊了，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凝聚在眼前人的攻势上。

    魏石皓的攻势越来越猛，我一直忙于防守，无暇主动攻向他。随着雨越来越大，我感受到对方的耐心也渐渐被消磨，招式一招比一招狠戾，内力的余波也从铁锅传递到剑鞘上。我体内气血翻涌，感到一股腥甜涌上舌尖。一击，又一击，我逐步后退，越来越疲于应付，魏石皓则步步紧逼，那口铁锅铮铮颤动，此刻我的虎口已经麻木，每接下一击，都让我觉得我的虎口开裂，鲜血渗出。

    雨顺着发丝流进眼眶，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周围的声响，我隐约听到有另一个声音喊我，但是我已经无法分心去听。魏石皓的脸在我模糊的视线中显得分外冷漠，还带着几分狰狞，就像是来讨命的阎罗。

    来讨我的命！

    我的左手抖得像筛子一样，却感到从未如此亢奋，刚刚还已经低落到无法拿起剑鞘，现在却感到无比精神——不过区区一人！怎能杀我？

    我擦身掠过魏石皓，发起了我的第一次攻势，剑鞘劈下，不意外地被铁锅接住——魏石皓似乎惊讶于我终于开始回攻，只是脸上仍然带着那令人讨厌的自信，就好像他一定会赢。

    老子平生最厌恶自大的人！

    我终于开始扳回局势，大雨已经赶走了大半的人群，衣服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我气喘吁吁，不停进攻。

    向前，劈剑，后退，躲避，再向前，抓住空档，再次进攻，劈剑。

    魏石皓总算没有一开始那么气定神闲，他眉头微皱，雨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下巴，滑过那道浅浅的伤疤，薄唇紧紧抿着，面容不耐。他全身的肌rou紧绷着，本就只穿了件单衣，湿透之后轮廓清晰可见，再加上身量本就比我高大很多，现在看上去威压更甚。

    雨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愿，我不知有没有到一炷香的时间，但是我不知为何越打越恼火，对方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跟我认真对打，招式虽狠戾，但是都是冲着快速结束战斗而去，现在我扳回攻势，对方却无意反攻，只是消磨我的内力，等着我主动退缩，然后再将我打败。

    打架，也是要尊重对方的好不好！

    一击之后，我收回剑鞘，退后两步，狠狠抹了一把脸，怒气冲冲地盯着对方。对方依旧是无所谓的模样，虽然应该也已耗了不少内力，但是拿着铁锅的手可比我稳多了——只不过我们两人看上去都是狼狈不堪，大雨里决斗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所以对方到底是不是觉得这只是一场斗小孩的游戏，因为觉得可以轻易打败我，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认真对战。

    我咽了口血沫，踏过一片积水向前发动攻势，待对方接住后我将内力打向左方，随即松手，向前一把抓住对方左臂，狠狠带着他往前撞上他身后的墙。

    魏石皓完全没有意料到我如此没有武德，右手还握着铁锅，正欲从背后将我敲晕，我默念心法逼出剩下的内劲，用我仅剩的气力按住他的右手。

    他比我高太多，这样的姿势非常别扭。我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那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此刻也看不到任何情绪。

    我朝他笑了笑，说：“你为何不用刀呢？”

    于是那双眼睛如我所期待的终于有了情绪——瞳孔放大，怒气仿若有实体，伴着主人震怒的拳头砸向我的脸。

    我输了。

    雨势变小，滴滴答答地下着，我一口血呕了出来，脸上火辣辣的痛几乎要让我觉得我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我说出那句话时内力已经耗空，早已做好了输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魏石皓会因为那句话这么愤怒。

    被一拳打飞不是什么有尊严的输法，我跌坐在地上，血无法控制地从嘴里漫出，混着雨水滴落在地。魏石皓阴沉地站在我的面前，手紧握成拳，可以看见上面迸发的青筋。

    气氛僵持着，我以为魏石皓想杀了我，他的愤怒化成实质的威压让周围所有人不敢发声。剑鞘和铁锅被扔在地上，魏石皓一步步走向我，每走一步，我都觉得他踩在了我的五脏六腑上面。随着他越来越靠近，我感受到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他会杀了我吗？无法克制地这样想着，我捂着左脸，试图分辨他的表情里有多少杀意。

    终于魏石皓站在我的面前，我隐约觉得他好像是要说什么话，但他又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移开视线，不敢直视他，只觉得这时间颇为难熬。

    “…你输了，”他的声音紧绷像是还在压抑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