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 (第2/2页)

其实早就知道母亲身T不太好。

    不是最近，而是这几年。

    只是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

    等忙完这一阵，再回去。

    等事情稳定一点，再多陪她。

    等时间合适，再好好说话。

    那些「等一下」，在她的生活里被用得太顺手。

    顺手到她真的以为，时间会一直在。

    等到车子来时，她上了车。

    坐下後，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握着包带微微颤抖着。

    医院的灯亮得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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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温下车时，才发现自己一路上几乎没有看风景。

    她走进急诊入口，冷气迎面吹来，让人下意识挺直背。

    柜台後的护理师抬头看她。

    「请问需要帮忙吗？」

    「我是许一芳的家属。」她说。

    这句话，她说得很清楚。

    护理师很快确认资料，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走廊很长，墙上贴着指示标示，一个接一个。

    她一边走，一边把证件从包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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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有点不听使唤，但还是照着做了。

    她被带进一间小小的会谈室。

    椅子是y的，桌面乾净得没有任何杂物。

    不久後，一名医师走进来，戴着口罩，语气平稳。

    「许小姐，你好。」

    她点头。

    「我想早前护理人员已经稍微和你提过你母亲的情况了。」医师说着，翻开桌上的病历：「你母亲今天上午因为心律不整送医，後来出现急X并发症，目前心脏功能不稳定，我们已经做了必要的处置。」

    医师一边说，一边翻阅资料。

    语气很专业，也很克制。

    「目前生命徵象暂时维持住，但状况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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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在听见「不乐观」三个字时，呼x1慢了一拍。

    「我们会持续观察，也会视情况调整治疗方式。」医师看向她，「不过，我必须先让你知道，你母亲的身T，已经没有太多余裕了。」

    「意思是......」她开口，声音有些乾，「时间不多了吗？」

    医师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停了一下，才说：「我们会尽力，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点了点头。

    「你可以先去看看她。」医师说，「如果有任何问题，再请护理师找我。」

    她站起来时，脚步有一瞬间不稳。

    扶着椅背站好後，才跟着护理师往病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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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很安静。

    机器规律地发出声响。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床上的人看起来b她记忆中瘦了很多。

    脸sE苍白，眼睛闭着。

    护理师轻声说：「病人现在有用药，可能不太有反应，但你可以跟她说话。」

    她点头。

    慢慢走到床边。

    椅子被她拉开，发出很轻的声音。

    她坐下来，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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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最後，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b她记忆中还要冷。

    「......妈。」她低声说。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来了。」

    这句话，像是确认。

    也像是补上太晚的一步。

    她x1了一口气，开始说话。

    「我其实......常常想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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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语气没有起伏。

    「有时候是在休息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关店回家的路上。」

    「但每次都会想着，等一下再说。」

    「等忙完这一阵。」

    「等事情稳定一点。」

    她停了一下，喉咙有点紧，却没有哭。

    「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

    病房里只有机器的声音回应她。

    她继续说。

    「那一年我离家，其实不是因为不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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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麽留下来。」

    「我选的那条路，看起来不像你希望的那样稳定。」

    「我也怕，如果留下来，会一辈子後悔。」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什麽都想了，就是没想过，走了之後，要怎麽回来。」

    她握紧了那只手。

    「我不是不想回。」

    「只是每一次想回头，都会觉得太晚了。」

    「後来就一直拖着。」

    她抬头，看着母亲安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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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近了一点，声音变得更轻。

    「如果你听得到，我想让你知道。」

    「......对不起。」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床边。

    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只是一滴一滴，落在被单上。

    她没有擦，只是任凭泪水打Sh在病床上。

    像是在把这些年，所有被延後的时刻，一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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