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五章清醒与崩解之间 (第1/1页)

    世界没有立刻变黑。

    这件事，後来成为依纯心中最挥之不去的画面之一。

    她原本以为，像电影里那样——

    人一碰上什麽诡异的东西，下一秒就会昏倒、爆炸，或至少失去意识。

    但王凯宥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

    金属板发出的蓝光如同水面下的火焰，静静地流动着，照亮他半张脸。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焦距，像是在「看」某个根本不在这个空间里的东西。

    「凯宥……？」

    依纯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密室里的低频嗡鸣吞没。

    她往前踏了一步，却被导览员猛地拉住。

    「别靠近！」导览员的声音颤抖得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求生，「那不是正常现象！」

    其他同学开始慌乱地後退，有人跌倒，有人撞到石墙，手电筒的光在墙面上乱晃，整个空间瞬间失去了秩序。

    只有凯宥，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他的手贴在金属板上，指节泛白，像是被什麽力量牢牢固定住。

    依纯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她却莫名地觉得——

    他正在回答某个问题。

    「快把他拉开！」有人喊。

    两名工作人员冲上前，伸手去抓凯宥的肩膀。

    就在他们碰到他的瞬间——

    蓝光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空气被压缩後又瞬间释放的感觉。

    依纯只来得及睁大眼睛，下一秒，整个人被推得向後踉跄，後背重重撞上石墙。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耳鸣声如cHa0水般涌上来。

    等她重新聚焦时，第一个看到的，是凯宥倒下的身影。

    他终於失去了支撑，身T向前倾倒，额头擦过金属板边缘，重重摔在地上。

    蓝光熄灭了。

    密室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Si寂。

    「叫救护车！快！」导览员的声音几乎破音。

    依纯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却发现自己异常清醒。

    因为在蓝光消失前的最後一瞬间——

    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画面。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站在凯宥身後的、模糊的nVX轮廓。

    由蓝光构成，轮廓柔和，像是在微笑。

    而那个「她」，在光消失前，看向了依纯。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依纯确定了一件事——

    那不是给凯宥的东西。

    那是在「看见她」。

    医院的白光，b金字塔的蓝光更让人不舒服。

    依纯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掌心全是汗。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王凯宥被推进去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医生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说法，只说「生理数据异常，但没有外伤」。

    没有外伤。

    这句话在她脑中反覆回响。

    如果没有外伤，那他到底是被什麽击倒的？

    「你是唯一没有昏倒的人。」

    那名随行的工作人员低声对她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其他人不是短暂失去意识，就是完全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麽。」

    依纯抬起头。

    「你们也不记得？」

    工作人员摇头：「只记得突然很亮，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依纯的指尖微微发冷。

    她记得。

    记得蓝光的流动方式，记得凯宥的眼神，记得那个「站在光里的她」。

    她什麽都记得。

    急诊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暂时稳定了。」医生说，「但我们需要观察。他的大脑活动……有点特殊。」

    「特殊？」依纯的声音b她想像中平静。

    医生迟疑了一下。

    「像是同时处於清醒与梦境状态。」

    依纯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病房里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不是呼唤。

    更像是一句，对谁都不是的低语。

    「……我听见了。」

    依纯猛地站起来。

    她知道。

    从金字塔开始，

    有些东西，已经选择了王凯宥。

    而她，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画面——

    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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