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是你啊。”

    床帘刚被墨玉拉开一条缝，躺在里面的人就睁开了双眼。

    虽然时隔数年，但这个声音墨玉绝不会认错，就是灵犀。

    她果然搬到了这里。

    她成为这一层的主人以后，换掉了上一个鸨母布置的很多家具摆设，应该花了一大笔钱。

    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手中的布料坚硬厚实，灵犀特意挂了好几层做床帐，如果全部拉上，哪怕外面艳阳高照，里面也伸手不见五指。

    墨玉随手把帘子挂在一旁。床帐遮挡的位置被灵犀调的极低，哪怕掀起来了半边，也只能投射在一小块被面上。她在黑暗中坐起来，把腰挺的笔直。

    “来，坐。”灵犀的面庞掩藏在帏幛中，只能看见披散下来的黑发。幕后人的声音盈满笑意，拍拍床边的位置，示意墨玉坐下。

    “不了。”墨玉后退几步，拽过一旁的椅子。“男女有别，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黑暗里的人听了这句话，似乎是没忍住，用鼻子里的气息哼了一声，但紧接着，她又深吸一口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什么男女有别，咱们之间，还讲究这个？”

    墨玉不搭腔，屁股仍稳稳的坐在凳子上。

    灵犀看他不动弹，便又换了种近似于开玩笑的语气，道：“你长大了，去过外面了，学的也多了，开始在乎礼节了？还是你见识过更好的东西了，嫌弃我了？”灵犀把脊背挺的更直，身体转向墨玉，“但这儿，跟外面是不一样的……”

    墨玉懒得看她惺惺作态，只将刚才包五石散的帕子扔到灵犀面前：“这是什么？”

    “脾气和年龄一起长啦，”灵犀的话被打断，也没生气，边伸手去拿边说：“没耐心了，是不是觉得我说这么多很烦啊？”

    手帕被打开，灵犀将其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扔回床上，无所谓的回答：“怎么问我？你这几年见识的比我多吧，不是应该更清楚？”

    墨玉虽然看不见灵犀的表情，但她的态度让他更加肯定，她绝对清楚桂枝的房间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你……不拦着点？”他可还记得她以前跟自己说这个东西不能碰。

    “我拦？我拦什么？”灵犀切了一声，“手又不长我身上，我也没摁着头让他吃。”

    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让墨玉怒极反笑。他回忆起当年灵犀严肃的表情，又想到自己一直牢牢地记着这份郑重其事，觉得自己真是荒谬。他质问灵犀：“你当时怎么叮嘱我的？你自己不是说，很讨厌杨柳的做法？你这样现在，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杨柳”这两个字似乎引燃了灵犀本就澎湃的情绪：“别跟我提那个贱人！”杨柳是之前的鸨母，灵犀对她嫌恶至极。“你出去这几年，只学会指责对你有恩的人？”

    有恩的人？

    墨玉对这句话持保留态度。在桂枝房间里翻到五石散之前，他确实对这里还残留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现实只会告诉他——你错了。几年不见，他觉得灵犀变化也很大。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把五石散塞他嘴里的！”床帐后传出的声音异常愤怒，大概是她被气得浑身发抖，墨玉能看到被子在小幅度的抖动。

    “你说不是你塞的，那你就一点也不清楚？你要真糊涂成这样，那可是比杨柳还不如。”聊到这里，墨玉也有几分不痛快，他开口直往灵犀最不愿意听的方向说。

    “季竹禾。”灵犀的声音又突然平静下来。

    听到这三个字，墨玉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这是他的本名。活了二十年，能被人叫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父母尚在的时候，会喊他“竹禾”、“小禾”，五岁到风月楼后要改名，他特意选了“竹心”这两个字，这样，每次被别人喊名字，他都自欺欺人般告诉自己，人家喊的是竹禾。后来被姬千华买下，他在拿到身契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倒是征求了一下墨玉的意见。

    但他已不想叫自己季竹禾，也不想叫竹心了。

    于是两人挑挑选选，最后敲定了“墨玉”这个名字。

    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