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_是谁给的胆子 (第2/2页)

眸，十二岁的孩子已不能说是世事不知的年纪，抬头的那一眼沉在Y影里，无端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吞着口水，战战兢兢：「帝姬之前中毒伤到了根本，那年冬天又在雪地里受寒、雪上加霜，微臣只能尽力调养，能不能见好，还得看医缘。」

    李祯玑没有说话。

    更漏悠长的滴答声晃在耳边。

    几秒间，魏太医下意识想填补安静，又颤巍巍多了几句：「微臣斗胆说一句，有句老话说治得了身，治不了心。那小帝姬原就不是结实身子，中毒後也不曾真的好好宽心静养，这辈子病痛是免不了的。能不能安然到老，得看帝姬造化了。」

    李祯玑终於启唇：「医缘？造化？帝姬也不需服药了，该直接去民间庙里求签，问一问身T能不能好。」

    福玉指尖微微一动，少帝向来不露喜怒，这是头一回，他听出主子的反问里显而易见藏着怒气。

    魏太医也感觉出不对，浑身抖得不成样：「微臣……微臣会更尽心尽力诊治帝姬。」

    「退下吧，」李祯玑已不想多问，「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朕问顺定的病情，外头知道一个字，朕惟你是问。」

    魏太医连滚带爬地走了，寝殿里鸦雀无声，福玉侍立在旁，看清了李祯玑此刻的模样，轻轻问一句：「皇上？」

    李祯玑善於隐忍，往往可以在表面上完全不动声sE，唯独掩在袖下的指尖紧紧按着桌面，像头执拗的负伤猛兽，几秒内便要生生把喜怒尽收，无论是绝境逢生的乐，还是走投无路的恨。

    良久，他才开口：「这人留不得，今晚就送走，做得乾净些。」

    福玉应声而去。

    魏太医走在夜路上，还是有些後怕，嘴里喃喃碎念着：「倒了什麽楣……怎麽就摊上了这麽一个主子？白白招惹到皇上。」

    但他眼珠一转，想到皇上反正也是受制於人，又搓了搓手：「算了，八大家谁也不能得罪，我明哲保身要紧。」

    他被召进g0ng时已是深夜，出来时路上早已无人，他看着眼前漆黑的道路，树梢枝叶无风自动，微微起了一丝畏惧，好像有什麽潜藏在夜里伺机。魏太医不自觉加快脚步，猛然眼角一闪。

    「啊！」他吓得跌坐在地，才看清那黑影竟是换上黑sE便装的福玉，站在街角冲他一笑。

    「大人脚程倒快，是怕走慢了，有鬼追上来吗？」

    魏太医脸上一阵青红交杂，看在福玉是御前人的分上，强压下怒意：「皇上还有什麽吩咐吗？」

    福玉无声无息地靠近，魏太医忽然意识到四周无民居，夜sE越来越沉，今夜无月光，他只能隐隐辨出福玉的轮廓。

    他心下越来越慌，福玉的声音倒是很平缓：「昨天端午g0ng宴，帝姬没把药喝完。皇上留了心神，把剩余的药汤蒐集起来，又让人暗里记下了抓药的方子，送去g0ng外寻医一问，才知道药方很是有趣。」

    魏太医顷刻间懂了皇上今晚召他的真正原因，顿时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一边用手扒拉着後退，颤声道：「这……开的方子都有记档，皇上可以查查……」

    他仓促之间竟想不到推托之词，福玉摇摇头：「还不Si心？记档的方子只是幌子，让人抓的药方根本是两样，您把皇上当傻子呢。那药本身就是有毒的，您给帝姬下了这样的狠手，存心想慢慢害Si她，是谁给的胆子？」

    魏太医撩起袍角，不管不顾地转身想逃，却发觉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影早已无声包围，个个都是没有脸的鬼，要带他下地狱。

    「是唐家！是唐连青让我做的！我只想着反正皇上也不待见帝姬，一时糊涂，求皇上饶命！」

    福玉脸上温和依旧：「皇上早猜着了是唐家，大人还有别的东西来买您的命吗？」

    他很有耐心地在魏太医的啜泣里等了好一会，才向前伸手。

    呼喊声在夜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