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沉沦异梦 (第2/2页)

海洋，每一个微小的涨落都蕴含着无穷的生灭可能。我“看到”或者说感知到自己的念头、记忆、情绪，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与无数陌生的、来自不知何处的意识碎片碰撞、交织、湮灭，又在下一刻以新的形式重生。我不再是的“我”，而是这无限多维共振流转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又与整T不可分割的音符。一种宏大、冰冷、超越个T情感的“宁静”包裹了我。在如此浩瀚、如此本质的存在尺度面前，我那些房贷、债务、离婚、失业的痛苦，渺小得不值一提，像尘埃般被轻易吹散。

    那一刻，我感到了解脱。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解脱。

    第二次，几乎没怎么犹豫。现实的冰冷和梦中的“宏大宁静”对b太强烈。我几乎是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望，点燃了那点灰sE的粉末。

    第二个梦，接踵而至。

    这一次，我“Si”了。

    清晰地、毫无痛苦地，感受到这具r0U身的崩解。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彻底的、分子层面的松散，像沙堡遇到了涨cHa0，无声无息地消融，回归到最基本的物质状态。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随后，我的“意识”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温暖、柔和、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小小光球，轻盈地、自由地，漂浮在一片无垠的、充满了绝对安宁的黑暗虚空中。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而在远处，视线如果光球有视线的话的尽头，是一个……难以形容其巨大、其sE彩、其温暖的**大光球**。它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光，那光里没有炙热，只有无条件的、包容一切的**Ai与喜悦**。一种回归母T般的安然与圆满感，从那大光球的方向强烈地辐S过来，x1引着我。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大光球飘去。越靠近，那种被无条件的Ai与喜悦包围的感觉就越强烈，灵魂如果还有灵魂的话都在幸福的颤栗。所有的痛苦、遗憾、执着，都在这种光芒下冰雪消融。

    就在我即将融入那大光球，与那无边的Ai与喜悦合二为一的刹那——

    梦，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出租屋y板床上，晨光透过肮脏的小窗户照进来。心脏在狂跳，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怅然若失。梦里那种被纯粹Ai意包裹的极致喜悦和安然，余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醒来后，面对眼前破败的现实，我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失落和荒谬感。我久久无法回神，甚至希望永远留在那个梦里。

    第三次x1食后，最为怪诞、也最让我不安的梦境降临了。

    我不再是林涛，甚至不再是人形，也没有化作光球或信息流。

    我化身成了一尊……有着明显东南亚风情装扮的**nV菩萨**。

    赤足，脚踏虚空。身上披挂着繁复华丽的璎珞环佩，臂钏、脚环、项链，都闪烁着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面容慈悲而朦胧，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看不清具T五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超越X别的、悲悯众生的神情。她或者说，此刻的“我”周身笼罩着一圈朦胧的、温暖的光晕。

    她赤足，行走在一条光怪陆离、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的“路”上。

    路的左侧，是祥云缭绕、天花乱坠的**佛国净土**。可以看到飞天环绕，仙乐飘飘，莲花盛开，充满着极致的宁静、祥和与极乐的诱惑。只要微微侧身，似乎就能踏入那片永恒的极乐。

    路的右侧，则是烈焰滔天、哀嚎遍野的**无间地狱**。恶鬼挣扎，刀山火海，种种惨烈酷刑轮番上演，充斥着极致的痛苦、煎熬与绝望。仅仅是瞥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栗。

    而这尊nV菩萨，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澄澈坚定。她既不侧身投身那诱惑的佛国极乐，也不坠入那恐怖的无间地狱。她只是沿着那条狭窄得不可思议的边界，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行走。

    她的目光，始终投向路的尽头。

    那里，没有佛国，也没有地狱，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仿佛通往未知深渊又或是新生的、巨大的**光晕漩涡**。那漩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x1力，也散发着同样强烈的危险与未知的气息。

    就在她我即将踏入那片混沌漩涡的前一刹那——

    她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极其缓慢地，**回过了头**。

    那双慈悲而模糊的眼眸，仿佛穿越了层层梦境壁垒，穿越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JiNg准地、直直地，与现实中躺在出租屋床上、沉溺于药物幻梦中的、那个憔悴不堪的男人——林涛，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没有声音，没有情绪传递。

    只有一种冰冷的、宿命般的**了悟**，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我混乱的意识深处。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汗衫，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呼x1急促得如同破风箱。窗外，天光已经微亮，灰蒙蒙的光线透进来，照着一屋子的贫穷和狼藉。

    我颤抖着m0下床，踉跄着走到墙角那块缺了角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面sE蜡h、憔悴得如同鬼魅的男人脸。是林涛。是那个负债累累、躲在KTV地下室打杂、靠违禁药物寻求短暂解脱的失败者。

    可是……刚才梦里，那尊nV菩萨回眸的瞬间，那种清晰无b的、自我投S的感知……

    现实的冰冷、债务的沉重、工作的屈辱、对孩子的愧疚、对未来的彻底绝望……与梦中那量子流转的宏大虚无、融入光球的极致喜悦、菩萨行走于佛魔边界并回眸凝视的诡异宿命感……所有这些，疯狂地交织、碰撞、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分不清了。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是这个散发着霉味、令人窒息的出租屋和镜中落魄的男人？还是那些“引梦尘”带来的、光怪陆离、仿佛触及宇宙本质和灵魂归宿的梦境？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攥住了我。

    而手边，那个已经被我用掉一半的、彩sE锡纸包裹的“引梦尘”，正静静地躺在脏乱的床头柜上，在晨曦微光中，反S着冰冷而诱人的、危险的光泽。

    阿雅诱惑的微笑，仿佛还在眼前。“引梦尘”带来的短暂解脱和那些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诡异的梦境，像最甜美的毒药，已经开始在我麻木的神经和绝望的心里，生根发芽。我知道这玩意是深渊，是魔鬼的礼物。可是，在无边无际、看不到丝毫光亮的生活压力下，那些梦境——无论是冰冷的宏大，还是温暖的Ai意，抑或是诡异宿命的回眸——成了我唯一能暂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现实的、扭曲的避风港。

    我的人生，就像一辆刹车失灵的破车，正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绝望地加速滑落。

    而那个来自梦境最深处、属于“nV菩萨”的、慈悲而诡异的回眸，像一道刻在灵魂上的烙印，更像一个不详的预言。它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我：

    林涛，你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

    还有更加离奇、更加颠覆、更加无法想象的“未来”，正在那片混沌旋转的光晕漩涡之后，悄然等待着。

    而代价，或许是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这具疲惫的、男X的躯壳，和这个名为“林涛”的、失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