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你发现以前（23）（上） (第1/1页)

    23.

    「…我也要去。」

    「…什麽？」

    「总之，我载她去好了，这本来是我的工作。」

    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洛璟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前方，像是那前方该有些什麽，或许是一个点、一个面，一个可以称之为目标物的东西，洛璟的视线盯着那目标物，不看别处、不看副驾驶座上的顾沛羽，不说话。

    顾沛羽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怎麽看，也找不到那目标。

    顾沛羽不明白，她看着洛璟，眨眨眼，却没有像过去一样，直率的开启一个话题。

    因为那样的洛璟，不知何故，让顾沛羽联想到高正皓的手指。高正皓的右手手指，很厚实，很可靠，像前辈。但那手指，在刚刚搁上顾沛羽肩膀的时候，顾沛羽却再感觉不到那可靠…

    不见了、隐没了，隐没在高正皓指尖的摩娑里。

    危险的气息塞满顾沛羽的鼻腔，令她思绪紧绷，无法思考，什麽也想不清楚。她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单单浮现一个词，两个字，X别用语，提醒她高正皓其实是个男人。

    男人，慾望，潜规则，老规矩，这圈子。

    顾沛羽不是不知道。只是过往她实在太小咖，临时演员、跑龙套、免洗筷，拿到的角sE常常没有名字，走进摄影棚也没人搭理，对工作人员而言只是一串有名字的电话号码而已。

    缺个路人？嗯，如果她有空就找她吧，她没空也无所谓，反正像她一样的人还很多…，过去的顾沛羽，是在这种对话里挣扎的存在，不重要、没印象，能用、好用、吃苦耐劳，坦白说，如果是在接到那支社群软T广告代言以前，怕是把同一时段的各台电视剧都演过一轮，顾沛羽都还能有没人会发现的自信。

    过去的顾沛羽小咖到这种程度，演艺圈里头的那些潜规则自然与她无关，每每从他人口里听到时，顾沛羽的感觉就像在看电视新闻，事情好像都发生在电视里，跟她无关。

    她是大意了，没有发现电视新闻里的是现实，也没有发现电视里的现实其实跟电视外的现实一样，同个现实、同个时空，一点也没有不同。

    顾沛羽抿唇，她的视线滞在洛璟的侧脸上，洛璟的侧脸看起来b过往还要严肃、还要不苟言笑，顾沛羽却觉得那侧脸很好看，眼睛鼻子嘴巴，搁在跟一般人一样的位置上，弧线却是特别的，特别的可靠、特别的温柔。

    特别到，让她可以暂时忘却眼前的现实。

    可不是吗？明明昨天，她最在乎的事情，还是要怎麽约洛璟、洛璟才会答应呢。穿什麽样的衣服、露出什麽样的笑容、话要怎麽说、被拒绝了要怎麽办…这些，昨晚，她在脑海里想过几次，想了多少次，压根儿算不清楚。

    明明。

    思绪搁在那b眼前现实显得像梦的记忆里，顾沛羽虚弱的笑了。

    虽然，她仍旧得面对现实。

    「其实这场饭局，没有别人…，只有我和高大哥，对吧？」在这一车的沉默里，顾沛羽开口，她问洛璟，问得直接，「不要瞒我，我想知道。」

    听见她问，洛璟沉默一阵，沉默在那个转角马路口的红灯里，但当那灯号由红转绿时，洛璟终究没有辜负顾沛羽的期望。

    她开了口。

    「嗯。」她说，轻轻一声。

    但那声音还没褪去，就怕忘了似的，洛璟又补上一句。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调头。」

    顾沛羽愣了下，愕然，没料到洛璟会这麽对她说。

    顾沛羽拧眉，「可以不去？真的吗？」

    她问，一语喃喃，觉得不住重复问洛璟同个问题的自己有点蠢，却不甚在乎，「…你是想帮我？这样好吗？你不会得罪高大哥？」

    顾沛羽问着洛璟，问得认真。但，这次洛璟却是沉默了，沉默在顾沛羽的问题里。洛璟继续照着导航的指示开车，没有给顾沛羽一个回答。

    像是刻意不理会，又像是根本没听见。

    洛璟伸手按开汽车音响，音响一打开，车主──那导播常听的AM频道里的卖药电台的声音传进车里，主持人对着来宾的提问呵呵笑，笑完之後电台放了一首台语老歌，歌手浑厚的嗓音从音响里窜了出来，洋洋洒洒。

    …那首歌的歌名叫什麽？梦中的情话，是首男nV对唱的老歌，歌手是谁？一个是江蕙，另一个歌手年资较浅，似乎叫阿杜。洛璟想，明明是很好听的一首歌，她却听得一阵烦躁，一首歌没听完，就把音响给关了。

    但顾沛羽却像是懂了什麽，她开口，「我明白了，你不回答我…，那就是真的，你帮我，就会得罪高大哥吧。」

    「…如果是这样，没关系，你载我过去吧。」顾沛羽说。

    洛璟皱眉，「你不想去，为什麽要去？」

    顾沛羽依然坚持，「我不想去，可是我也不想你为了帮我，把自己惹得一身腥。」

    「那是我的问题，不关你的事。」洛璟回答，她的x口很闷，声音很焦躁，说话很果决，虽然不知何故、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可以这麽果决。

    洛璟记得制作人告诉过她，大家都靠这个节目吃饭，她明明记得。

    但记得归记得，她口里的话就好像刻意要忽视那现实似的，面对顾沛羽，她说出口的话，怎麽样都想避开那现实。

    顾沛羽不想去，她就不会让她去。她想，打定了主意，没有理智，之後怎麽交代也没想、怎麽解决也没把握，说的、做的，都单凭着一GU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