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石膏坟场的回声 (第2/2页)

眼睛，此时却透着一种近乎Si寂的倔强。

    站在她面前的是李尚德。这位博览会的高级官员，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温文儒雅。他摘下了金丝眼镜，领带松开，手里握着一叠厚厚的帐目文件，另一只手则神经质地摆弄着一柄JiNg巧的德国制手枪。

    「秀琴，我再问最後一次。」李尚德的声音压抑而疯狂，「那个原始的石膏母盘在哪里？你以为把它藏在这种垃圾堆里，我就找不到了吗？只要我一把火烧了这里，你和你的秘密都会变成灰。」

    「李课长，」秀琴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嘲讽，「你烧得掉石膏，烧得掉那些被你吞掉的银钱，但你烧不掉台北人的耳朵。你以为霓虹灯塔亮起来，大家就看不见底下的白骨了吗？」

    「住口！」李尚德猛地甩了一个耳光，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听得门外的林文轩心头一紧。

    「你不过是一个戏子，一个我随手可以捏碎的玩物！」李尚德嘶吼着，「那笔钱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光！博览会必须完美，任何阻碍预算流动的人，都得Si！」

    林文轩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环视四周，发现二楼的横梁上吊着一个用来吊挂重型模具的滑轮组，末端垂下一根粗壮的麻绳。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在「维也纳」咖啡馆随身携带的金属打火机，猛地掷向房间对角的几个空石膏箱。

    「砰！」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极具误导X。

    「谁？」李尚德神经质地转过身，枪口对向黑暗的角落，「阿昆？说话！」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林文轩猛地拉动滑轮组，整个人藉着重力荡入室内，双脚JiNg准地踹在李尚德的後背。

    五、

    「哇啊！」李尚德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後方的石膏架上，无数白sE的粉末倾泻而下，将他淋成了一个滑稽的雪人。

    「文轩桑！」秀琴看清来人，眼底终於浮现出一丝生气。

    「别说话。」林文轩迅速解开秀琴手上的绳索，动作快而不乱，「和子在下面，我们走！」

    「混蛋……林文轩！」李尚德从石膏堆中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白粉让他看起来像个地狱归来的恶鬼，他胡乱地朝着人影开了一枪。

    「砰！」

    子弹击中了旁边的一个石膏头像，碎片横飞。

    「走！」林文轩拉起秀琴，冲向工厂後方的采光窗。

    两人翻过窗台，落在外头的铁制维修走廊上。下方，和子已经发动了自转车，焦急地挥着手。

    「在那里！追上去！」李尚德冲到窗边，对着下方正准备撤离的阿昆等汉子大喊，「不管用什麽手段，把那个石膏盘抢回来！杀了他们也没关系！」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太平町巷弄被引擎的轰鸣声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林文轩背起虚弱的秀琴，跳下维修梯，冲向和子。

    「文轩，石膏盘在我这！」和子紧紧抱着那个白sE的圆盘，脸sE苍白却没有退缩，「我们去哪？」

    「去放送局台北广播电台！」林文轩夺过自转车的龙头，让秀琴坐在横杆，和子跳上後座，「既然这是一份关於博览会的心音，我们就让全台湾的人都听听看，这声音到底有多刺耳！」

    六、

    自转车在雨後的泥泞中疯狂穿梭。後方，那辆黑sE的福特轿车像是一头嗜血的怪兽，咆哮着冲破了路边的摊位，几次差点撞上林文轩的後轮。

    「文轩桑，小心！」秀琴在风中大喊。

    林文轩咬紧牙关，全身的肌r0U都绷到了极限。他利用太平町狭窄的防火巷进行急转弯，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子弹的S击。

    「前面就是台北公园的发S塔了！」和子指着前方那座在夜sE中矗立的钢铁巨人。

    在1935年的台北，那座发S塔不仅是科技的象徵，更是权力的咽喉。林文轩知道，只要能冲进放送局的录音室，利用那里最新型的电磁拾音器读取这块石膏盘，真相就会像无线电波一样，瞬间覆盖整座岛屿，连总督府也拦不住。

    「李尚德疯了，他会冲进放送局的！」和子担心地看着後方越来越近的灯光。

    「那就让他来。」林文轩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冷冽而决绝，「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学会怎麽跟这个时代的杂音对抗。」

    雨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雨滴打在石膏盘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彷佛那里面的秘密已经等不及要破茧而出。林文轩用力踩下最後一圈踏板，自转车冲过了放送局的大门，直奔那座象徵着真相与声音的最高殿堂。

    在他们身後，李尚德的惨叫声与警笛声交织在一起，拉开了这场历史大戏最终章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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