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莉亚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户外面的景sE发呆。新的工厂离市区很远，要开车半个小时以上才能到医院，在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好好休息，只要卢小姐不叫醒她、不找她说话的话。

    车窗映出莉亚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肤sE较黑，五官深刻，头发在脑後扎成小小的马尾，明明是该恣意挥霍青春的年华，莉亚的脸上却只有麻木与疲惫。

    车外的树影和天空倒映在车窗上，浮在莉亚的脸上，窗外一架飞机飞过她的眼瞳，她想起许多年前她也是搭飞机来到台湾的，那时的她满心雀跃，想着要努力赚钱供家乡的弟弟meimei们念书，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遇上这麽多事情。

    在菲律宾有很多地方都在招募到海外工作的人，莉亚认识的人当中也有很多去过国外工作，或者是在国外赚了钱回来的人，从国外回来的人能在家乡盖起房子、供弟弟meimei念书、开餐厅和买很多东西，她也想要那样。

    莉亚记得有一次她从市场上拿回一张招募广告，工作内容是在观光轮船上打扫工作，她想要去应徵，住在莉亚隔壁的邻居姊姊阻止了她，说：「不要去做那个，那是骗人的，去的话是去陪有钱人睡觉的。」

    「真的吗？」莉亚吓得赶紧丢掉那张传单。

    「虽然可以赚得b这里多，但是去国外工作很辛苦喔！」去过国外的邻居姊姊这麽说，「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介绍你到我之前的仲介那里。」

    莉亚同意了，在邻居姊姊的介绍下去了菲律宾的仲介所，在那里受训，学会怎麽使用电器、用餐礼仪和说中文，最後缴了高额的仲介费来到台湾。台湾的仲介事前已经跟她介绍过她的雇主了，仲介说雇主一家人有老板、老板娘和一位八十几岁的老太太，莉亚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顾老太太跟打扫家里。

    「老太太很健康，所以你的工作很简单，这是一份好工作，你要好好做。」仲介开车载她前往雇主家，一路上不断地提醒她，「你要乖、要听话、要勤劳，雇主喜欢你，你才能做得长久，要是你不乖，我们就会把你送回去菲律宾，知不知道？」

    「知道。」莉亚用新学的中文顺从地回答。

    莉亚知道只要被送回菲律宾，那她来台湾的机票钱、仲介费就全都白费了，家乡的爸爸mama是把房子抵押给银行才有钱让她出国的，她不能让家里的人失望。

    在去雇主家之前，仲介先带莉亚去理发厅把头发剪短，并要她穿上不会显露身材曲线的衣服，仲介说这样子才可以让老板娘放心。

    「你去那边是要乖乖做事，不用穿得太好看，也不要化妆。」仲介打量镜子中剪了短发的她，「虽然雇主是佛教徒又有老婆，应该是没什麽关系啦……」

    莉亚看着理发厅地板上的头发，心里有些难过，她的长发留了很久，一下子要剪短到耳下让她很舍不得，但是为了方便工作，她也只能听从仲介的安排。

    车子慢慢开进雇主家所在的巷子中，老板和老板娘不在家，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从第一眼见到老太太开始，莉亚就觉得自己会喜欢这个老太太。老太太身材娇小，气质优雅，满头白发柔顺地绾在脑後，老太太对莉亚笑得亲切，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你是莉亚对吗？」她用英文对她说，「你不用紧张，欢迎来到我们家。」

    老太太亲切地带着她把屋子里的每个地方都看过一次，还带她去认识周遭环境，结束之後又问了她一些家里的情况，莉亚都一一如实回答了。

    老太太说她小时候住在台湾，十六岁的时候和父母搬去冲绳，她和她mama先过去，她爸爸本来要随後跟上，没想到二战结束日本战败，台湾归还给国民政府，冲绳八重山群岛上的人被视为无国籍者，一家人从此分隔两地，直到後来日本修法，她们才被认为日本人，老太太带着儿子出国回台与家人团聚。

    「所以我先是日本人，然後才变成台湾人的喔！」老太太调皮地眨了眨眼。

    莉亚不懂台湾或日本的历史，只能傻傻地点头，老太太也不在意：「有点复杂吧？听不懂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很像，我以前在冲绳也当过帮佣。」

    从今以後我会把你当成是我的nV儿看待，你就放心吧！老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