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期开始 (第1/2页)

    升学资料发下来的那一周，整个年级的节奏变得不太一样。

    有人开始拿补习班传单，有人在讨论志愿，有人则一边笑一边说不想长大，可笑声里听得出害怕。

    学校走廊里贴着几张宣传海报：某大学的科技展、某科系的招生说明会、某竞赛的奖学金。

    以前只是背景，现在却像突然冒出提醒每个人：

    ——时间在不等人。

    周三的午休，周景安被老师叫出教室。

    我看见他背着资料夹走出去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紧张还是无感。

    但当他回来时，我注意到他手里多了一叠东西。

    是推荐用的资料。

    纸张边缘有点弯，夹在透明资料夹里，看起来b一般作业沉重很多。

    他坐下，没有立刻翻，只是先静静地把资料夹摆在桌上。手指放在封面上r0u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那个动作让我第一次意识到——

    推荐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个可能要走过的过程。

    下课後，老师喊了他去办公室。

    我走经过那里时，听到老师的声音不高、不快，但非常明确：

    「本地的那所是主目标，外地那所你可以试着丢。备审先写，面试再看看。」

    周景安的回应很轻：

    「好。」

    没有抗拒，也没有兴奋，只是沉沉的一个字。

    我看着玻璃窗反光里他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神是收着的。

    不是害怕，也不是期待，而是那种——

    不确定自己准备好没，但时间在推你往前的表情。

    下午上课时，周景安一直在翻那叠资料，偶尔停下来，用铅笔在边角写字。

    不是笔记，是提醒。

    我偷瞄到几个字：

    「自传」「读书动机」「未来规划」「面试预备」

    教室很吵，他却安静到像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天回家，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件事情：

    ——我要去哪里？

    不是cH0U象的「未来要怎麽样」，

    而是具T到「哪一个城市」「哪一个学校」「住哪里」「吃什麽」。

    我拿起手机查外地大学的科系介绍。

    网站上有课程表：

    什麽基础必修、专业选修、实习安排、毕业条件，全部写得密密麻麻。

    我看完後，有点被吓到。

    不是害怕内容，而是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想去外地念书」背後不是浪漫，而是大量需要做功课的东西。

    我又查宿舍。

    宿舍看起来很普通，铁架床、长桌、电风扇、公共浴室。

    宿舍外面有夜市、超商、医院、捷运站。

    我突然在GOOGLE地图上放大那条路。

    计算走路到捷运站要几分钟。

    看夜市有什麽摊位。

    查附近的医院评价。

    不知道为什麽，看到医院时我有点鼻酸。

    不是难过，而是那种：

    「我真的可能要一个人在那里生活。」的闷感。

    刚好mama走进房间看到我在查。

    「你在看什麽？」她问。

    我没隐瞒：「外地学校的宿舍。」

    她愣了一下，走近一点。

    「宿舍外面看起来满热闹的。」我说。

    mama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萤幕看了几秒，然後问了一句非常家长的问题：

    「治安怎麽样？」

    我搜寻了一下，给她看。

    她皱眉，又问：

    「住宿费多少？吃饭怎麽办？生病谁带你去看医生？」

    一连串很务实的问题。

    每一个都让我x口紧一点。

    不是因为她反对，而是因为——

    她问的问题是真的存在的。

    我回答不上来，只能说：

    「我再查。」

    mama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阻止，也没有附和，只是淡定地说：

    「你慢慢看，但不要只看照片，要看生活。」

    然後她就出去了。

    门悄悄关上的瞬间，我忽然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得大。

    大得像可以放得下人生。

    也空得像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

    晚上十点半，我把志愿表拿出来放在桌上。

    手机放在旁边，萤幕亮着，却没有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