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的试探 (第1/1页)

    接连几日我都喝着秦艽熬制的药汤。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香。

    药虽苦却很有效，吃了几次我就感觉病好了大半。

    教主这段时间也不太忙，经常来我这里小坐。

    这天是个凉爽的阴天，他带着我在寝殿后面的小花园中闲坐。

    池边花荫下的凉亭倒是非常凉爽。

    我懒懒得靠在水边的围栏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朝躲在阴凉处的锦鲤投喂食饵。

    争食的鱼儿在水中嬉戏缠斗，激起朵朵水花。

    教主站在我身旁，也看着那群鱼。

    “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他有些懒散地问着话。

    “没有，秦艽的药很有效，已经好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塘里的鱼。

    自从那天早上他说了那几句话后，再见他时我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这样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下意识就会避开他的眼睛。

    他似乎也没察觉，瞧着池塘点点头又问道：“怎么不见我送你的箫？”

    撒饵的手顿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向他。

    “我不会吹箫，平白地带在身上倒是怕磕坏了……”我笑了笑，只能这样向他解释。

    “带着吧！它和你很配。”他看着那些锦鲤这样说道，语气淡淡却不容反驳。

    “…是…”我只好点头。没有了逗弄那一池锦鲤的心情。

    抬手就将青玉碗中的饵料倾倒在池子里。

    今时今日的我，不也如那池中的锦鲤一般么？

    只能依附他人而活。

    色彩斑斓的锦鲤失去了趣味，我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他皱眉看向我，转过身在我对面坐下。

    耳朵还真是灵敏。

    “没什么……”我垂着眼，想着该怎么回答。

    “教主救我时曾说我之前习过武？”我试探问道。

    “是。”他凝眉看着我，微微点头。

    “只是你受了极重的伤，又在玉川的冰水中泡了很久。筋脉受损，内力尽失。以后不可能再习武了。”

    他直言不讳，说辞和当日救醒我时一模一样。

    “怎么又问起这个？”他微微拢眉，难得一见地追问下去。

    “我这些日子在想，教主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有一技之长，能报教主之恩就好了……”

    “再则男儿在世，总归要有些本领在身才好……”

    我垂着头，轻轻解释。

    说的话半真半假。

    我虽然如今在魔教还算安稳，教主对我仍算宠爱。但世事难料，故心易变，能相信和依靠的只有自己。况且我还有心愿未了，更不会甘心就这样在魔教消磨一生。

    他食指轻敲着雕花木栏，面露沉思。

    我心中早已有些打算，正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而眼下正是很好的机会。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习武不可能了……”我看向他的眼睛，目露恳求，语气委婉。

    “如果可以学医或者蛊毒一类，应当还是可以……”

    他手指敲击的动作顿下来。

    “你想学？”

    我凝眸，静静看着他不语。

    “也不是不可以……”他垂眸，似在思索着什么。

    “以后或许……”他嘴里轻声呢喃了一句。

    “教主？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偏过头追问。

    “没什么。”他抬眼又看向我，已有决断：“既然你想学，就先让阿奴教你吧。”

    “她虽然年幼，但是自小在教中长大。对蛊毒一类非常精通。”他又补充了一句。

    “是。谢教主！”心中微微欢喜起来，我笑着向他道谢。

    “只是，你若学了蛊毒，今后不论生死都是魔教中人。江湖中人也会视你为邪魔之流。你可要想清楚。”

    他盯着我微微弯起的眼角，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我知道。”我敛了笑意，直视着他认真回道：“教主放心，我不会后悔。”

    “那就好。”他偏头移开视线，皱着眉头。神情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愉悦轻松。

    但是我已经无暇去细猜他的心思。

    我所想要做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纵然前途渺茫艰难重重，我也定不后悔。

    那天后，阿奴开始教我一些简单的蛊毒之术。

    秦艽知道后明里暗里讽刺了我几句，觉得我这些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为此阿奴还和他吵了几句。

    她对这件事倒是很支持。教我也也很认真仔细。

    那些书籍药剂虽然枯燥无聊，但是对我而言并不是很难。

    我平日里很空闲，时间充裕，学起来倒是进展飞快。

    阿奴对此很惊讶又很高兴，觉得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期间教主也询问过几次，倒是告诫我要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他的话我表面自然满心应承顺从。

    背地里却仍不敢松懈。但也比之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体，太过辛劳反而得不偿失。

    从盛夏到凉秋再到初冬，时间竟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大半年。

    最近我开始学会如何控制那些蛊虫。

    只是因为天气渐冷，那些虫子也不太活动。蛊虫控制起来难度大了很多。

    这件事又有些费神，阿奴索性不让我在这上面费功夫。又转而教我一些毒药的制法和用处。

    这期间，教主又去了两次中原。

    和上次寥寥几人相比，这两次教中的几位长老和护法都跟随他一同前往。

    和阿奴在外间散步时我听到教众议论，说是教坛开年可能会迁移到中原去。

    这于我而言无疑是个非常重大的消息。

    我向阿奴问起，她却也并不清楚。知道的不比我多。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去吗？”阿奴坐在我对面的小榻上，认真地看着我誊写药剂的方子，有些好奇地问。

    “我也不清楚。可能会吧……”我收了笔，将写好的药方放在一边等墨水干透。一边抬头笑着问道：“阿奴想去中原吗？”

    她正一脸惊叹地瞧着我颇为端正俊秀的毛笔字。听我问起这个，眉毛顿时拧成麻花。

    “我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拿起毛笔在一旁的白纸上胡乱画着。

    “但是只要和公子阿艽还有教主人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吧！”她顿了一下，又眉开眼笑地看着我答道。

    “这样啊……”我也微微笑起来，“阿奴真的是随遇而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