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对不起 (第1/1页)

    “jiejie回来了，没事了。”

    何文姝轻拍着何文宇的后背，眼泪无声滑落。

    她忽然明白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刚适应飘荡的灵魂时，她就迫不及待地回过家。那个家一如往常，布局都未曾改动。可变化的，是弟弟长高了，mama老了，爸爸的病更重了。

    她一眼就看见母亲叶箐雯站在一旁抚m0相框，指尖描摹着照片里永远十八的nV儿。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曾为她梳过头，擦过泪，如今却只能触碰冰冷的玻璃。

    她便站在母亲身后，用透明的手指偷偷抚过她年老的痕迹。

    “妈...”

    她轻唤，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可很快，叶箐雯就迸发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母亲的双手猛砸在这张可怜yu坠的木桌上，泪水宣泄，模糊了她憔悴的脸，沙哑的哭腔不停重复着一段怨念。

    “我可怜的nV儿...我的nV儿啊——”

    何文姝想从后想要抱住叶箐雯，却怎么也m0不到母亲的身T，只能虚虚环在腰际，假装自己抱紧了母亲。

    “妈.....”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立刻哽住声音，

    “....对不起...”

    从小mama就教她要坚强，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没有人会心疼你的眼泪。

    可是mama，现在的我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到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承诺

    父亲的SHeNY1N从门缝漏出，b记忆中更加虚弱。她甚至不忍心听下去，闭紧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蒙蔽听觉。

    她曾经承诺要让这个家幸福的。

    “妈...”

    她徒劳地呼唤着，看着泪水滴在自己透明的手掌上。

    原来Si亡最残酷的不是终结，而是活着的人要带着这份痛苦继续前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谁的啜泣。

    何文姝收紧手臂，将弟弟搂得更紧。五年里，他又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看着支离破碎的家，承受着失去她的痛苦，接受mama痛苦的癫狂，接受爸爸病痛的折磨？

    这五年，他一定很孤独吧？

    孤独到只能用仇恨和来填满那个空洞。

    “姐。”

    何文宇的声音闷在她肩头，

    “你会不会......讨厌我？”

    何文姝感到心脏被猛地攥紧。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刚刚暧昧的腥膻味，白裙上还有斑驳的痕迹。这本该让她羞耻愤怒，可心底只有无边的心疼。

    “怎么会。”

    她轻声说，手指穿过他汗Sh的发丝，

    “jiejie永远不会讨厌你。”

    何文宇在她怀里颤抖，何文姝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手仍在弟弟背上轻拍。

    “该起来了。”

    她轻声说，

    “沁沁还在外面等着。”

    何文宇闷闷地答应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穿上K子。他擤了擤鼻子，眼睛还红着，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Y郁的表情。

    客厅里，许茹沁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高高扎起的马尾，g净利落的打扮，眉眼间还能看出出小时候的模样。何文姝欣喜地绕着她飘来飘去，手指虚虚碰触她的发梢。

    “沁沁长大了。”

    何文宇无奈地看着jiejie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怎么突然笑了？”

    许茹沁转过头，眉头微皱。见惯了Y森森的何文宇，这个笑容反而让她心里发毛。

    “没什么。”

    何文宇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扔给她，

    “喝吗？”

    “小宇！”

    何文姝立刻飘到他身边，对着他手里的可乐指指点点，

    “你怎么还在喝这么多碳酸饮料？这对身T——”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何文宇故意把冰箱门拉得更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可乐。jiejie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他心里涌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小宇！这么多！你知不知道——”

    何文宇熟练地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应付着许茹沁的闲聊，一边享受着jiejie的唠叨。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仿佛她还在他的身边。

    “哦对了...”

    许茹沁突然沉默了一下，

    “你...还好吧？”

    “还好啊。”

    他灌了口可乐，漫不经心地回答。

    “文姝姐走了这么多年，你也别太伤心了...”

    可乐罐在他手中微微变形。何文宇的眼神飘向一旁，那里站着只有他能看见的jiejie。

    “既然都休学了一年，开学就是高三了，好好准备高考，别让叔叔阿姨这么...”

    “行了。”

    他打断她，声音有些冷，

    “不用你C心这些。”

    许茹沁见他又是一副摆手敷衍了事的态度，突然站起身，拔高了音量，

    “文姝姐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她也会难过的！”

    何文宇顿了顿，眼神瞥向一边，似乎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许茹沁似乎没打算再多言，拿起雨伞转身推开了门。关门的声音最后回荡在楼道，只余房间的静谧。

    不出他所料，何文姝已经飘到他身边，

    “小宇...休学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想去学校。”

    何文宇含糊其辞，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弟弟的逃避，用手指虚抚他的脸，想要平复他的心情。

    那些不敢告诉任何人的黑暗念头，此刻却在jiejie温柔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告诉jiejie，好吗？”

    “.....你会怪我吗，姐。”

    何文姝轻轻摇头，他就立即扑进她怀里。

    她想，或许是压力过大造就的厌学情绪，只要适当调节休养，会让他心理放松下来的。

    可马上，他的话就让她大脑彻底空白——

    “........对不起，姐。”

    “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