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诊室的日常 (第1/1页)

    我按下办公桌上的蓝黑sE按钮并对着旁边的收音器说道：「下一位。」

    我很喜欢白与黑相互交错的配sE，就和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一样。所以我的诊间放满了黑sE和白sE的摆设。象牙白的墙面、纯黑的欧区进口沙发、洁白的灯饰、钢琴黑的电子办公桌、银白的电子仪器、木炭黑的书柜。

    当然，还是有别的颜sE，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在审讯犯人呢！书柜上的书就充斥着各式各样的sE彩，也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人生是彩sE的。

    我也曾问自己，为什麽会这样觉得呢？仔细想想，这不是很明显吗？因为书上写的是别人的故事。

    对着收音器讲完话几秒钟，就有下一位病患进来了。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我说。

    不过他并没有坐下，自顾自地说：「医生，我快不行了，我觉得好闷，我觉得我有好多事要做，可是我一件事都完成不了……」

    「没关系，慢慢来。可以请你说得具T一点吗？」我试图让他冷静。

    「那个……就是我原本……在……看书吧……」

    看着他犹疑不定的眼神还有汗流浃背的姿态，我想，这次应该又是一样的症状。

    「放心，这里的谈话只会有我们两个知道。」他可能觉得丢脸，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再次试图让他冷静。

    他坐了下来咽了口口水并道：「我原本是想看――在看漫画，但是我看到一半想到还没连载完，我就决定先做别的事，然後我又想到可以去看，却又发现……」

    有人觉得这很滑稽，但我却笑不出来。这是我生存的时代，由过去造成的未来。

    老实说，我不能算是个医生，我连医学院都没有读过，我是读历史的，但这已经足够我找到人生的意义。至於外面那些排队等着看我的人，他们在生物学的分类上和我没有不一样，只是和我生在相同年代。至於这是个什麽样的年代？我想想，第四次世界大战过後有十世纪吧！可能有些许误差，毕竟还有在使用这麽大的时间单位的只有三战前的人。一般人可能不太理解我的话，可是历史上这麽写：二战过後持续了世界上最长的战间期，也是历史上少有的和平时代，那时候的人还猜测三战是用核弹，四战会是用棍bAng。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想法，很有趣，很「现实」。

    十个人有九个人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剩下那一个人是想不到这个问题。我的推测是现代人过得太安逸了，我们基本上是不用做劳动型工作的，除了一些管理人员或是心理医疗人员需要有一定的职位考取机制。

    「医生，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跟你聊过之後真的好很多了！」问诊的时间就像在聊天一样，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很高兴对你有帮助。」

    这位病患在沙发扶手上的触控面板输入一些数字，我并没有很大的兴趣，因为等我下班後查一下纪录就知道了。这些数字对於我们这些专业人员唯一的用处就是――荣誉。数字代表的是我们在工作时获得的评价，总分和平均分数达到特定的门槛才能升职，假设真的有幸升到管理阶层，人事资料才会保留在世界资料库。很愚蠢吧？历史上的名人只要有什麽丰功伟业，自然而然会有人为他们歌功颂德，不需要刻意纪录。目前历史上真正的最後一位伟人就是创造这一切的人，我想名字就不重要了，只要知道有这一号人物存在――不对，或许不知道也没关系，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办公桌上的萤幕中有个计数器，刚刚那位病患输入数字之後已经归零了。很好，我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