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爸妈了 (第2/2页)

双手按在他肩头，吸了吸鼻子保证道：“若你哪日说，想要同我一块走。无论哪里，哥哥都带你去。”

    他说的太过认真。薛无咎看向他——眉眼微红，鼻尖还泛着点湿意，这样一张脸，哭起来都像是在笑。

    真是不公平。

    “无间也去吗？”薛无咎微微一笑。

    无间？这不是茶馆名字吗？顾太平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后点头。

    “去。”

    薛无咎抿住嘴，忍住笑摇了摇头，随后叹气道：“先松开吧，我想挽发。”

    顾太平这才注意到对方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松散。

    “我帮你挽。”

    “不——”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顾太平立刻挪着膝盖到薛无咎身后。

    细软的乌发如绸缎般，在他指缝中滑出。顾太平一边念叨着下回再见时，要给薛无咎带什么吃食，一边又说出一些笑话来逗他。

    薛无咎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轻声笑一下。

    顾太平的手摊开时要比薛无咎的大出一截，可动作却意外温柔。他将玉簪绞着长发绕了几圈后，插入髻中，又挪着膝盖坐到薛无咎面前，伸手将他额前的几丝碎发别至耳后。

    “我如果想见你，可以去哪里找你？”顾太平问。

    薛无咎抬头看了眼木梁，眉毛微微一挑，朝顾太平笑道：“你相信命运吗？”

    “哈？”

    “时也，运也；运也，命也。”薛无咎指了指上面，又指向顾太平的心口，最后指着自己的心口。

    “什么意思？”

    “看缘分咯。”薛无咎这次笑得真诚。

    顾太平立刻看出对方在打趣自己，伸手弹了下薛无咎的脑门。

    薛无咎被打得一愣，随即笑出声。

    两人笑闹一阵，薛无咎发现顾太平居然怕痒，索性挠向对方腰间，顾太平笑得连连闪躲，可还是躲不了，只能讨饶：“哈哈……错了…错了无咎，别、别闹了。”

    薛无咎这才松开手，他按向前襟，里面还塞着制冰方子。他缓缓收起笑容，朝顾太平说：“我得走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解释道：“你每逢休沐，来这个茶馆便是，我自然在。若是不在，那定是有事。”

    顾太平支起身，似笑非笑看着他，故意咳了两声，道：“得叫我什么？”

    薛无咎理了理袖摆，瞥了他一眼，套上靴子后，语气透着几分无奈道：“哥。”

    “哎！”顾太平慌忙坐在阶沿，侧头看着薛无咎，将自己的靴子套上，笑吟吟道，“以后哥每周都来这找你。”

    “私下再叫。”薛无咎斜睨了眼他。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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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平半笑半逗地又逗薛无咎笑了几回。一出雅间，薛无咎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往常的淡漠。

    上马车时，顾太平赶在那小厮前头，单膝跪地，两只手掌心朝上，偏头抬起下巴，笑道：“北鼻，康忙。”

    车夫和两名小厮依旧垂着头。

    薛无咎慌忙捂住脸，走上前用左脚踩上去，借力踏入车内。顾太平随意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后，便抬腿踏了进去。

    熟悉的檀香味萦绕鼻间，顾太平这回坐在薛无咎身旁，将他的右腿抬起，架到自己腿上，一直按着对方大腿。

    “……”薛无咎无奈开口，“我伤的是小腿。”

    顾太平连连点头，连忙按摩起对方小腿肌rou。薛无咎看着他的发顶，胸口的那股复杂的情绪莫名消了些。

    “无咎，你有字吗？”

    “没有。”

    “那你喜欢吃什么？往后休沐，我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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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薛无咎闭上嘴，叹了口气，又说，“甜的。”

    顾太平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握住对方脚踝按着。

    “跟你说个笑话呗，你看过西游记吧？”

    “嗯。”

    “孙悟空和猪八戒吵架，猪八戒吵不过，然后拿起两块石头，他对孙悟空说。”

    薛无咎眨了眨眼，思索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便问：“说什么？”

    顾太平自己乐了半天，咳了两下忍住笑，声音发抖道：“你是爱爸爸还是爱mama。”

    “噗嗤——”一声，薛无咎连忙捂住嘴，抬手攥着顾太平的肩膀。

    在时不时的笑声中，马车驶入闹街，嘈杂声又渐渐涌入耳中，直至停在崇文坊。

    同薛无咎道别后，顾太平思来想去，朝黑漆马车追去。隔着车帘，他边跑边问：“无咎，你知道宫人里，有叫”无名“的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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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的帘子没被掀开，不到片刻便传来一句“没有”。

    顾太平的步子这才慢下来，随即又跟了上去，笑道：“那咱们下次见啊！”

    这回，车内没了声音。

    顾太平这才放缓脚步，直至停下，看着那辆马车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后，才转身朝宅子走去。

    他嘴角的笑缓缓压平。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一步、两步这么走着。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街口。天色已然昏黄，文人们在挑着纸墨笔砚，也有娇俏少女同好友在摊贩前挑着东西。

    顾太平抬头吸了一大口气，鼻息间的檀香依旧未散完全。

    算了，能帮就帮吧。

    他抬手揉了揉脸，重新挂上笑，朝宅子走去。

    张mama早就买下了四名婢女，来负责宅子里的起居。一进宅子，一名唤作小饶的婢女正扫着前院，见了他躬身道：“郎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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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平点头应下，便问：“石头呢？”

    “石头在您院子里，郎君的同窗也来了。”小饶握着笤帚如实道。

    “行，你也别扫了。”顾太平看了圈这光溜的地，“休息去吧。”

    小饶笑道：“是！”

    瞧着这小丫头眉眼间的欢喜模样，顾太平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他走过前厅，穿过长廊，来到自己的东院。石头和张mama正听着江惟清吹嘘着自己的算筹本事。邱策、裴承熙两人坐在石凳上神色不明。

    邱策今日又是一身绛红夏衫，扎眼得很；裴承熙一袭玉白，束发小冠倒是精致，瞧着像金子似的。

    可地上的江惟清仍是国子学的襴衫。顾太平心中啧啧感叹：邱策和裴承熙，真是太臭美了。下学还特地换衣服呢？

    像是心灵感应般，邱策、裴承熙齐齐朝顾太平看来。

    “又是哪阵风，把你仨吹到我这儿了？”顾太平环着臂靠在廊柱，眉毛一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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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一听自家二郎的声音，立刻转身朝他跑去。顾太平揽过他肩膀，低头瞧着他颊上的rou，调侃道：“你再这么吃，过年真得出栏了。”

    “哼！二郎嘴真坏！”石头用肩耸开他的胳膊，朝张mama跑去。

    顾太平跟着他过去，朝张mama笑道：“嬷嬷，晚上吃什么呀？”

    “早就备了二郎爱吃的炙rou，快同你朋友洗把手，准备就饭吧。”张mama拍了拍顾太平的脑袋。

    顾太平笑着将张mama的手握住，“知道了嬷嬷，让那些小丫鬟也吃吧。宅子里也没那么多事儿要忙活的。”

    张mama应了下来，随后拉着石头便离开了。

    待院中只剩下他们四人时，江惟清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顾太平，邱策、裴承熙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好。

    “我脸上有东西？”顾太平抬手摸了把脸。

    “岁安，你今日去哪了？”江惟清噘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