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太平_潋滟不比眨眼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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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潋滟不比眨眼间 (第3/3页)

么坐上马车到的国子学。

    直至程观复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顾太平!”

    “是!我是顾太平!”他蓦地站起来,正对上先生那张黑沉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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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观复面无表情道:“老夫知道你是顾太平。”

    斋内学子哄堂闷笑。

    顾太平垂下头,嗫嚅道:“先生,学生知错……”

    程观复道:“《学记》抄五遍。”

    顾太平刚松了半口气。

    程观复又补了一句:“只抄一段。从''''虽有嘉肴''''起,抄到''''教学相长也''''。”

    只抄一段?顾太平差点跪谢,转念把那段在心里过了一遍。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

    好菜在前,心不在焉的人,也尝不出味来。

    顾太平那半口气,默默咽了回去。先生这哪里是罚字,分明是指着他的脑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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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吧。”

    顾太平恹恹地坐了回去。侧目看去,裴承熙抬手支着脑袋,正笑吟吟地盯着他。

    程观复冷哼一声,背过手去,“七殿下若觉得有趣,一并抄五遍。”

    裴承熙的笑僵在了脸上。

    斋内闷笑声更响了。

    顾太平连忙低头看书。可书上的字,一撇一捺拆了又拼,怎么也拼不回字里去。

    午间用膳,四人照旧坐在一处。顾太平刚坐下,就觉得气氛不大对。

    邱策和江惟清一左一右盯着他,眼神不善。

    今日膳堂添了一道rou糜蒸肠。羊肠里灌了rou糜、糯米和胡椒,被蒸得鼓鼓胀胀,整条盘在粗瓷盘里,外皮被热气蒸得微微发亮。

    “吃这个。”裴承熙将rou糜蒸肠扯断,夹了一箸到顾太平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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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平筷子顿住,他看着面前那盘肠,心慌得厉害。

    “裴昭珩。”邱策面上带笑,语气冷冰冰的,“听说官家早在替你相看了?”

    他夹了一箸姜醋笋丝放到顾太平碗中,继续笑道:“也不知是哪家女郎,有这等福气。”

    顾太平抬头看向邱策。

    邱策抬了抬下巴,“岁安,多吃些,降火。”

    裴承熙又一着蒸肠落进顾太平碗里。

    “没影的事。”他抬眼,笑得客气,“倒是藏锋你啊,听闻邱夫人近来也在替你相看?到时候定下哪家,记得知会一声,好让本殿提前备礼。”

    邱策脸上的笑僵住了,垂下头又轻笑了两声,“裴昭珩,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眼下青的,着实有些不大好看。”

    裴承熙立刻放下银箸,慌忙摸了摸自己眼下。

    江惟清给顾太平夹了一筷子梅汁藕片,乐呵道:“岁安,你今日这张嘴,好像蒸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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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平下意识舔了舔唇,的确又胀又痛,估计是昨晚哭太厉害了……

    “上火吧。”他叹了口气,“这天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霍霍?”

    他摇了摇头,把晨起那点尴尬从脑子里甩出去,低头扒起饭来。

    “哎?对了,岁安,你家里帮你议亲了吗?”江惟清一脸好奇。

    “我啊?”顾太平咽下饭菜,抬头看向几人,点了点头道,“我有娃娃亲。”

    说完,他傻乐了会。桌上三双筷子,却齐齐停在半空。

    “哪家的?”裴承熙先开了口,语气刻意放得随意。

    顾太平放下筷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跟她还没见过……就听阿娘说过,她在雍京。”

    他抬起头,眼睛一亮,笑道:“下回我写信回去问问,到时候我就偷偷瞄一眼就成。”

    顾太平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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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女子婚嫁,往往不过十三四岁。身子骨还没长成,就要谈婚论嫁、生儿育女,永济坊那日产妇的痛呼,他到现在还记得。

    这门亲真要作数,也得先等两人都长大成人,再看是否互相喜欢。

    反正他自己也才十四,急什么。

    一顿饭,除了顾太平一人吃得有滋有味,其余三人的兴致,全被他那句娃娃亲搅没了。

    下学后,顾太平朝几人道别。昨夜宿在宫中,虽有宫人通传,他还是怕嬷嬷担心。

    结果刚到崇文坊的宅子外,他便看到了辆新马车。

    “二郎!”石头跑得满头汗,抓着他袖子上下看了一圈,才松了口气。

    他压低嗓子,往宅子方向瞟了一眼,“宅里来了位贵客,坐了快半个时辰了,嬷嬷让我在这儿候您。”

    “贵客?”

    “不认得。”石头咽了口口水,“生得怪好看的。就是……瞧着有点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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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里,张mama正手足无措地给人斟茶。

    座上是个年轻人,一身竹青素直裰,未佩玉,只垂着眼坐着,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

    听见脚步声,那人起身,朝他一揖道:“顾学士。”

    他的嗓音细而清,不像寻常少年。顾太平还没回过神,对方已经抬起了脸。

    好生标致的一张脸。眉细长,睫也长,眼尾微微下垂,唇色极淡。这张脸太静了,静得像上好的白瓷,出窑时烧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在下薛无咎。冒昧登门,是替家中长辈,问一桩买卖。”

    “薛?”顾太平皱起眉,重复道,“薛无咎?”

    薛无咎抬眼看向顾太平,笑了一下,眉眼却纹丝不动。

    “正是,薛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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