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助 (第1/2页)

    轻微的关门声，还是惊扰了浅眠的墨若。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微肿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头顶传来弟弟低沉柔和的声音：“不再睡会儿？”

    意识回笼，身体的感觉也随之清晰。他发现自己羞耻的跨坐在弟弟腿上，几乎整个人都嵌在对方怀里。热度猛地窜上脸颊和耳根，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来。

    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他牢牢箍住。

    “哥哥，没事了？”?墨尘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他耳畔。

    墨若身体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把怀里的相框抱得更紧了一些。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里，又漫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随后，他松开了抱着相框的一只手，改为抓住弟弟胸前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墨尘望着眼前哥哥这副全然无助、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这一根浮木可以攀附的模样，这景象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眼底幽深而兴奋的光。

    “什么都不要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把后天的复试考好。”

    手指轻捏墨若的下巴，动作暧昧，眼神却无比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想想你的吉他，想想手指按在弦上时的感觉，旋律从你指尖诞生时的样子。那不是纳兰以森给你的，那是属于你’墨若’自己的天赋，是你骨子里的热爱。你弹琴时的专注，作曲时的沉浸，那种连灵魂都在发光的热情……是你自己的。”

    墨若瞳孔微缩，心脏重重一跳。

    脑海里，那些画面浮现出来——

    第一次完整弹下一首曲子时的兴奋。

    第一次写出属于自己的旋律时的激动。

    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感受灯光打在脸上，台下有人为他的音乐欢呼时的战栗。

    那些感觉，确实不只是因为以森。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的东西。

    墨若脸上终于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那双灰眸里，也随之亮起一丝颤动的光。

    墨尘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唇角无声地勾起。拇指上移，指腹怜爱地摩挲着哥哥那因哭泣而变得红润的下唇。

    “所以，不要让多年的努力，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付诸东流。”

    这句话，像一记警钟，敲在墨若混沌的心上。他望着弟弟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笃定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

    “咕——”

    一阵突兀的肠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晰。

    墨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声音的来源，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爆红，那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窘迫地低下头，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墨尘看着哥哥这副羞窘的模样，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内心低语：真可爱。

    “我去给你把饭端上来。”?墨尘终于松开了钳制，双手扶着墨若的腰，让他从自己腿上离开。

    墨若点点头，抱着相框，乖顺地坐在床沿。看着弟弟转身，走向门口。高大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墨尘的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墨若。

    这个房间里，即将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份寂静像是会吞噬人的怪兽，刚刚被驱散些许的冰冷绝望再次漫上脚踝。

    “阿尘！”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

    墨尘停下脚步，回头。

    “今晚……陪我睡，好吗？”墨若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相框边缘。

    墨尘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骤然漾开激烈而幽暗的波纹，像深潭被投入巨石。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到让墨若几乎要为自己的请求感到后悔，就在他准备开口撤回的前一瞬——

    他看见弟弟的唇角缓缓勾起，那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好啊。”

    房门轻轻关上。

    墨若抱着相框，慢慢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弟弟的体温和气息尚未散去，在周身织成一层薄而温热的保护膜。然而膜外，那失去以森的、足以撕裂心肺的剧痛，正沉默地蛰伏着，虎视眈眈。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手臂紧紧环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