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哀伤 (第2/2页)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边哀恸的茫然，没有焦点地望着他，整个人虚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发生什么事了？！”

    墨尘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急促。他伸手捧起哥哥的脸，拇指指腹极轻柔地擦过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放软：

    “若，求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伤心？”

    墨若涣散的目光，在弟弟的声音和指尖的温度中，缓缓聚拢。

    墨尘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此清晰而浓烈的担忧与心疼。那双总是带着掌控欲和占有欲的眼眸里，此刻全是真实的，guntang的痛惜。

    他紧紧抓住弟弟的手臂：

    “以……森……他……”

    仅仅吐出这个名字，巨大的哀伤再次如同海啸般袭来，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弟弟温热的颈窝里。

    “呜……阿尘……他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含糊的哭腔里，是精神支柱崩塌后的无边荒芜。

    脑海深处，纳兰以森的声音依旧清晰，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若，别低头！你指尖流出的音符，比任何试卷上的分数都更能定义你是谁！等着，我要带着你，带着断层线，站到比Float更高的地方，让所有人的耳朵都为我们的声音打开！而你，”?画面中，以森转过身，对着他粲然一笑，眼神亮得灼人，?“你是我的吉他手，是能让旋律长出翅膀的人。我们的梦想，是绑在一起的，少了谁都不行！”

    昔日光景越清晰，此刻的冰冷绝望就越刺骨。那个带给他光和可能的人，连同光本身，一起湮灭了。

    墨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哥哥怀里紧抱的相框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沉而冰冷的暗芒——那是为纳兰以森已然「死去」这个事实，而生的喜悦。

    随即，他收紧了手臂，一手环上哥哥细瘦的腰肢，另一只手穿过膝弯，稍一用力，便将浑身脱力的墨若整个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紧紧圈进怀里。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界，但此刻的墨若已无力思考。弟弟熟悉而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传来，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全感。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臂，环住了弟弟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暖与支撑。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全然的依赖与脆弱：

    “阿尘……抱紧我……”

    墨尘的心跳，在紧贴的胸膛下，沉重而快速地撞击着。哥哥的主动靠近，全心全意的依赖，像最甜美的毒药，让他内心深处某种餮足的兽性发出满足的低吟。他收紧手臂，将怀里颤抖的人牢牢锁在怀中。

    “哭吧，”?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墨若发烫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清晰，“把你的眼泪，你的悲伤，你的恐惧，你的所有……都交给我。”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墨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带着泪意的喘息声。墨尘的手掌一下下，轻柔地抚过哥哥颤抖的背脊，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变成了细弱的抽噎，最终归于寂静。墨若哭得脱了力，精神极度疲惫后，就这样在弟弟怀里睡着了。

    墨尘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他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哥哥的脸颊因哭泣和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紧贴着他的胸膛，泪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眉头在梦中依旧不安地蹙起。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哥哥睡得更安稳些。指尖轻柔地拂开墨若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随后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绵长而克制的吻。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刘嫂站在敞开的房门口，恭敬地提醒：

    “大少爷，可以吃晚饭了……”

    她的话音，在看清楚房内情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大少爷跨坐在二少爷腿上，被紧紧抱在怀里，睡得安稳。而二少爷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朝门口扫来，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不容打扰的、冰冷的威压。

    墨尘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刘嫂猛地捂住嘴，慌乱地低下头，迅速退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惊悸。在墨家工作了十几年，有些事，她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大少爷的处境，二少爷那看似关心实则令人不寒而栗的控制欲……她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造孽啊……这兄弟俩，到底是哪辈子欠下的债……”

    但身为佣人，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