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世界的花（3） (第1/1页)

    他母亲动用许多关系找他，也多亏了他那群绿茵的朋友，一次次帮他脱困，让他慢慢脱离言家的掌控。虽然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但他终於发现，他所拥有的其实很多。

    只是他的心依旧是一片荒芜，直到再次听见了褚心岑的消息。当他在绿茵高中再次见到这个背叛他、且消失不见多年的nV人时，他顿时有种怪异的感觉。

    如果依照当年的计画，他们根本不可能活到二十六岁，不可能一起站在这里，不可能会知道对方长大後的模样。

    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言奇栩说不出口。

    本以为眼前的褚心岑之所以让他感到陌生，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随着这些年过去，言奇栩对於想Si的念头已经没那麽执着，然而当他发现，褚心岑简直变得像是另一个人的时候，那GU遭受背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所以褚心岑成功了？她Si了？」

    褚心岑Si了，她成功了，她丢下自己，一个人去Si了。

    「褚心岑不会说这种话，不会穿这样的衣服，不会剪去她宝贝的长发。褚心岑不会说华佑惟不可思议，她说的是华佑惟很可怕！。褚心岑一点也不喜欢我的礼物，她说过那很可悲！你把褚心岑还给我，你怎麽可以背叛我？你怎麽可以消失？你怎麽还能这样站在我面前？你怎麽还活得这麽好？」

    他朝那个陌生的nV人大喊，对方脸sE发白，看起来手足无措。这不是褚心岑，她是个遇到任何事都毫无反应的nV人，她是个等待Si亡的nV人。

    「你为什麽背叛我？为什麽反悔了？你为什麽不告而别？为什麽离开了还自杀？为什麽──」

    刚见到她时，他脑中曾闪过「太好了」的念头，因为当年他们没Si，才能在多年後於绿茵再次相遇。

    虽然依旧痛苦万分，但他总算稍微可以好好呼x1。

    然而此刻他却发现褚心岑早就Si了。他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当年认识的褚心岑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成功了，你解脱了！那你有想过我吗？找出来！找出褚心岑真正离开的原因，这是你欠我的。褚心岑，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原因，你欠我的──」

    他希望当年的褚心岑活下来，与他一起谈论此时此刻的心情，而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逃开。

    言奇栩因为反应过激，被围观的人群拉至一旁，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是否该要报警，幸亏此时纪卫青同母异父的哥哥出现了。

    「言奇栩？你今天来参观园游会吗？怎麽回事啊？」蓝官蔚是学校的老师，在他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看起来跟大学生没两样。之前听纪卫青提起过，蓝官蔚在三年前出版了第一本，目前依然持续在创作中。

    「我遇见褚心岑了。」言奇栩简短回答。

    「啊，是那个转学生啊……真是令人怀念，难怪我觉得那个nV生有点面熟。」蓝官蔚朝大家摆摆手，解释言奇栩是绿茵的校友，不需太过担心，围观的人cHa0才渐渐散去。

    看着言奇栩，蓝官蔚有些担忧地问：「这是你们第一次重逢吗？」

    言奇栩心想，纪卫青大概已经将情况告诉蓝官蔚了，他是个奇特的老师，从不多问或多说，却好像知道一切。

    「我要再去找她。」言奇栩耸了耸肩。

    「别b太紧。」言奇栩正要下楼梯，蓝官蔚在後头提醒，「慢慢走，对你们b较好。」

    「人生有多少时间？」言奇栩转头看着这位老师，「还能走得多慢？」

    蓝官蔚一笑，「慢到你觉得身T没有负担，觉得脚步轻盈後，再快吧。」

    「你跟纪卫青一样，总是说一些怪话。」言奇栩说完，转身跑下楼梯，他听见背後传来蓝官蔚的笑声，以及那句——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言奇栩在绿茵的校园里遍寻不着褚心岑的身影，原以为她离开了，最後却在保健室发现了她。

    他笔直地朝躺在床上的褚心岑走去，一个nV人冷不防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的眼睛炯炯有神，黑sE的长发柔顺地服贴在背上，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看。

    「我有话跟她说。」

    「有什麽话等她好了再说，先生，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怕耶。」nV人声音清亮，语气坚定，不容他拒绝。

    言奇栩遇过许多nV人对他示好，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但也从来没有动心过。所有nV人在他眼中都一样，没有特例。

    除了与他约好一起赴Si的褚心岑之外，没有一个nV人值得他留意。

    但眼前的nV人却给了他些微异样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能够在遭受他的冷言冷语後，还可以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他开口询问对方是谁。

    nV人转动眼珠，一口气介绍完自己。

    「我是心岑在高中时的好朋友，顾湘庭，毕业自河东高中。请多多指教，言奇栩。」

    她准确地喊出了言奇栩的名字，让他惊讶万分。言奇栩原以为也许是褚心岑对她提起过绿茵的种种，然而她接下来的发言让他知道并非那麽一回事。

    「顾湘庭，三点水的湘，家庭的庭。心岑从来没提过我，对吧？」

    「她没提过任何人。」

    这时候，言奇栩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褚心岑，也没问过她想自杀的理由。看着已经不是褚心岑的褚心岑，他的内心涌起一丝淡淡的歉疚。

    「你让心岑休息一下，有什麽事问我就好。虽然心岑去到绿茵之後发生了什麽事，我并不知道，不过我是她在河东最好的朋友。她刚才都晕倒了，她现在很需要休息啦！」

    顾湘庭迳自拉过言奇栩往保健室外走，而言奇栩不忘回头叮咛褚心岑，要她找出原因来，找出当年的褚心岑为什麽选择丢下他，独自赴Si。

    顾湘庭拉着他一路朝校门的方向行去，却频频停下脚步左顾右盼，似乎对绿茵学生那一字排开的各式摊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逛过园游会了吗？」顾湘庭问。

    他摇头，准备跟顾湘庭道别，顾湘庭却指着前方的热狗摊，主动提议：「那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你自己……」

    「同学，我们要两支！」顾湘庭不由分说便也帮言奇栩点了一支热狗，还塞进他手里，强迫他一定要吃掉。

    以为吃了热狗就完事，不料顾湘庭又拉着他逛了其他的摊位，买了茶叶蛋、剉冰，还玩了S飞镖、丢水球等游戏。明明是初次见面，顾湘庭却表现得像是两人早已认识多年。

    逛完园游会後，天sE已然昏h。顾湘庭拉着言奇栩来到绿茵草原，这个他曾经和褚心岑约定一起自杀的地方。

    「虽然你可能看腻了，但从绿茵草原看过去的夕yAn，是我觉得最美的喔。」顾湘庭站在草原中央，头发随着晚风飞舞，橘红的夕yAn染红了她的双颊。

    「哪里美？周围都是建筑物。」

    顾湘庭一笑，「是水泥丛林又如何？我们何必这麽排斥人为的东西呢？毕竟那也是我们建造出来的，更是我们需要的。」

    「不需要那麽多。」言奇栩撇过头。

    顾湘庭却上前一步，轻轻地将他的脸转正，与她四目相接。

    「就算不需要，也不用如此排斥，况且我们不需要，不代表其他人也不需要啊。」

    说完，顾湘庭笑了起来，她背後的橘红夕yAn映在重重建筑物的玻璃窗上，在言奇栩眼中看来，依旧不甚美丽。

    但是，就这样看着，倒也不坏。